晚宴還在繼續。
小蘭坐在長桌旁,面前那道主菜已經涼透,她卻連刀叉都沒怎麼碰。
周圍人聲笑語不斷,水晶燈照得滿廳生輝,可她只覺得心神不寧,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絞著餐巾。
柯南和沖矢昴一直沒有出現。
她知道他們在查那張暗號紙條,也知道柯南一旦鑽進案子裡,誰都拉不住。
可這裡是倫敦不是霓虹。
沒有熟悉的街道,沒有隨時能趕來幫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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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開手機相冊,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滿了和福爾摩斯有關的暗號。
那是柯南下午給她看過的。他當時語速很快,說這可能是爆炸預告,讓她待在酒店別亂跑。
小蘭聽得心驚,趁他不注意把紙條拍了下來。
她知道那孩子肯定要自己去查,攔也攔不住。
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記住這些字,萬一需要,也能說出來。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又看,腦子裡越來越亂。
忽然她想起新一。
他說好的陪她來倫敦,結果剛到就藉口有事消失不見!
那傢伙最喜歡福爾摩斯,腦子又聰明,如果讓他看到這些暗號,說不定能看出什麼。
雖然新一總是神神秘秘,可這種時候,她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他。
她猶豫了幾秒,站起身提著裙擺走到宴會廳外面的走廊上。
那裡安靜許多,只有幾盞壁燈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她深吸一口氣,撥出了新一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
那邊很安靜,新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克制的急促:
「小蘭?怎麼了?」
小蘭捏緊手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新一,我……我遇到一件事。
柯南今天收到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很多和福爾摩斯有關的句子,可能是爆炸預告。
他一個人跑出去查了,我有點擔心。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那些暗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像在思考什麼。
片刻後就聽到對面的新一聲音傳了過來:「你念給我聽。」
小蘭應了一聲,把照片放大,一字一句念起來:
「轟鳴的鐘聲下,我將在城堡中找到你。
用冰冷如屍體般的白煮蛋,把最後一口填飽。
只要用醃黃瓜刺一下就夠了。
記得把刀整個磨亮。
然後在前方的霧之橋上,等著我的到來。」
她念得緩慢而清晰,生怕漏了一個字。
新一在那頭聽著,偶爾「嗯」一聲,像在飛快地思考。
等小蘭念完,他忽然說:
「這確實是福爾摩斯里的隱喻。每一個句子都指向一個地點,可能和爆炸裝置的位置有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交給我。」
他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熟悉的新一推理時特有的鋒利。
小蘭聽著聽著,心裡卻莫名地一緊。
就在這時,聽筒里突然傳來一陣極洪亮的鐘聲。
一下,又一下,沉而厚,像從高處壓下來的巨浪,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小蘭愣住了。
鐘聲還在繼續,透過電話,與走廊外的夜色混在一起。
她聽見新一好像也在聽,然後極輕地「嘖」了一聲,像在懊惱什麼。
「新一,你那邊怎麼有大本鐘的鐘聲?」
小蘭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的在問。
那聲音有些發顫,像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想確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
新一有些急促地解釋:
「啊,這個……我這邊剛好有電視,電視裡在放倫敦的新聞。對,是新聞里的聲音。」
他的語氣努力輕鬆,卻藏不住那一絲慌亂。
小蘭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突然就明白了。
工藤新一根本沒有離開。
他還在倫敦。
他也許一直就在這裡,就在柯南身邊。
新一就是柯南?這個念頭再次一閃而過,下一瞬間就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那些電話里的「新一哥哥」,那些永遠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通話,那些總是從柯南嘴裡轉述的消息,全都有了答案。
她早就懷疑過的,卻總被各種理由哄過去。
可現在,鐘聲透過電話傳過來,和柯南下午說要去查暗號的地點完全重合。
大本鐘。
倫敦。
她再傻也知道,一個人可以看電視,但電視裡不會那麼恰好地傳出整點鐘聲,還離得那麼近。
「新一!你……」
她還想再問,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新一在那頭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慌亂和急切:
「小蘭,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蘭卻慢慢把手機從耳邊移開。
她聽不清他說什麼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晚禮服的前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想把哭腔壓下去,可根本壓不住。
她只能匆匆說了一句:「我掛了。」然後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
憤怒?委屈?擔心?
還有一點點難以言說的釋然。
她抹掉眼淚,轉身推開宴會廳的門。
香檳味和音樂聲撲面而來,像另一個世界。
她穿過人群,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披肩,快步朝門口走。
黛安娜看見她,關切地喊她。
小蘭只匆匆回頭,擠出一個笑:「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
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
酒店門外,倫敦的夜風很冷。
她提著裙擺,站在台階上四處張望。
街上車流不息,紅色雙層巴士在霧中駛過。
她現在只想要找到他。
那個總用電話和簡訊搪塞她的混蛋,這次別想再跑掉。
她攥著手機,朝最近的地鐵站跑去。
眼淚還在流,可腳步卻越來越快。
夜色漫上來,把她的身影吞進倫敦的薄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