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知道得太多了。
新一消失得太巧了。
而每一次,柯南都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新一的行蹤,甚至比她還清楚。
她把茶杯放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柯南回頭看她:「小蘭姐姐,怎麼了?」
小蘭笑著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柯南跑過來,仰著臉看她,那雙眼睛澄澈得過分。
小蘭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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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僵了一下。
小蘭柔聲說:「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出去。」
柯南點點頭,又跑回沖矢昴那邊。
小蘭轉回頭,繼續看窗外。
雨已經停了,街燈把濕漉漉的梧桐葉照得發亮。
她心裡很亂,可又奇異地平靜。
有些答案好像越來越清晰了。
她好像不需要問了。
她把那些懷疑一點點折好,壓進心底最深的抽屜里。
像藏起一張很舊的照片,不看不代表徹底遺忘了。
只是怕一打開,就再也回不到現在這樣。
所以她不知道背後都有多少事情,但是新一,柯南,細思極恐。
她選擇沉默。
倫敦的早晨霧很重,街邊的紅色電話亭和黑色計程車在灰白的天光里顯出一種舊電影般的質感。
柯南和沖矢昴吃過早飯,便乘地鐵去了貝克街。
福爾摩斯博物館前已經排起長隊,濕冷的空氣里飄著烤栗子的焦香。
柯南仰頭望著那扇墨綠色的木門,眼裡是藏不住的興奮。
沖矢昴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鏡片被霧氣蒙上一層薄薄的水珠。
參觀到二樓時,柯南正對著一面貼滿案件剪報的牆出神。
沖矢昴忽然偏過頭,像在聽什麼。
樓下傳來小孩的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下樓,就見一個八九歲的英國男孩坐在台階上,
金髮亂糟糟的,膝蓋擦破了一塊,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紙。
旁邊幾個大孩子跑遠了,明顯剛剛欺負過他。
柯南走過去,用英語問:「你還好嗎?」
男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叫阿波羅·格拉斯。」
他說剛才有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把這張紙條塞給他說:
「倫敦將會有人死去,解開這個暗號就能阻止。」
他怕極了,又不敢扔,只能坐在這裡哭。
柯南接過紙條展開。
紙張很普通,上面的字卻一筆一划,像用鋼筆認真寫過。
他快速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轟鳴的鐘聲下,我將在城堡中找到你。」
「用冰冷如屍體般的白煮蛋,把最後一口填飽。」
「只要用醃黃瓜刺一下就夠了。」
「記得把刀整個磨亮。」
「然後在前方的霧之橋上,等著我的到來。」
沖矢昴站在一旁,目光從紙條上掃過,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文字。
福爾摩斯系列的隱喻、跳躍的意象、充滿儀式感的宣告,像極了某些極端組織在行動前發出的「預告函」。
他伸手拿過紙條,對著光仔細端詳紙面,又用指腹摩挲邊角。紙張沒有水印,墨跡均勻,沒有指紋殘留的痕跡。
對方看起來很謹慎。
「你怎麼看?」柯南問。
沖矢昴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紙條折好,放進自己的大衣內袋:「先離開這裡。」
兩人走出博物館,柯南的腦子已經高速運轉起來。
鐘聲、城堡、白煮蛋、醃黃瓜、磨亮的刀、霧之橋。
這些詞單獨看都不構成明確地點,但放在一起,很可能指向倫敦的某幾處地標。
他忽然抬頭:「『轟鳴的鐘聲』——大本鐘。
但大本鐘正在維修,鐘聲已經很久沒響過了。
所以可能是別的地方,一個有鐘的城堡。」
沖矢昴接口:「倫敦塔那附近有鍾,也曾經是城堡。」
柯南點頭:「那『白煮蛋』和『醃黃瓜』就可能是某種店名或食物標誌。
『刀整個磨亮』……『磨刀』在英語裡是『sharpen』,和某條街名有關?
『霧之橋』最直接,霧橋,可能是倫敦橋,或者滑鐵盧橋。」
他說著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查地圖。
沖矢昴卻在這時停下腳步,望向街對面一輛深色轎車。
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面。
他收回視線,對柯南說:「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路邊,撥出一個號碼。
那是他父親赤井務武從前在英國的舊識,一位與軍情六處有過合作的安全顧問。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沖矢昴用流暢的英式英語簡短說明了情況。
他只是稱自己在倫敦遇到疑似預告犯罪,需要確認近期是否有針對地標建築的威脅情報。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會幫忙留意,但需要時間。
掛斷電話,沖矢昴走回柯南身邊。
柯南抬頭看他:「怎麼樣?」
沖矢昴搖頭:「沒那麼快。而且我們在倫敦沒有正式權限,很多系統碰不了。」
柯南咬牙:「那就只能自己解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地圖,把幾個可能地點圈出來。
時間緊迫,紙條上說的是「將會有人死去」,沒有說具體人數和時間。
而今晚,他們本該出席黛安娜安排的晚宴。
柯南抬頭,眼神堅定:「晚宴不去了。我們得在爆炸發生前找到地方。」
沖矢昴看著他忽然笑了:「正合我意。」
兩人攔下一輛黑色計程車,柯南報出倫敦塔的方向。
車窗外,泰晤士河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柯南低頭重新研究紙條,沖矢昴則一直注意著後視鏡。
那輛深色轎車沒有再出現。
可他知道,從他們拿起那張紙條開始,就已經被卷進倫敦的陰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