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廳的午後陽光很好,小蘭推門進去時,柯南已經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
他面前擺著一杯冰咖啡,顯然是在等她。
小蘭走過去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怎麼突然約我出來?還說有新一的消息。」
柯南仰起臉,笑得乖巧:「真的。新一哥哥說他最近在辦一個委託,可能要去英國一趟。」
他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秘密,「所以讓我先跟小蘭姐姐說一聲,他最近可能還是不能常聯繫。」
小蘭「哦」了一聲,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柯南搖頭:「還沒。不過他說事情一結束就回來。」
小蘭沒再問,只低頭攪著剛點的橙汁。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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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正想再找點話說,咖啡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女人慌慌張張走進來,懷裡抱著個空蕩蕩的貓包,用一口帶著英倫腔的日語向店長比劃著名。
她臉色發白,眼眶通紅,像是急壞了。
小蘭起身走過去輕聲詢問。
女人說自己叫黛安娜·金斯頓,是來日本旅遊的。
她養了一隻白色長毛貓叫「雪球」,剛才在附近公園散步時,雪球被汽笛聲驚到,掙脫牽引繩跑掉了。
她人生地不熟,已經找了快一個小時。
小蘭立刻回頭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會意地跳下椅子。
問清雪球最後出現的位置後,兩人沿街找起來。
小蘭負責問路,柯南則觀察著地面和牆角的痕跡。
在一處便利店的垃圾桶旁,柯南發現了幾撮白色貓毛和幾枚濕泥爪印,順著這些痕跡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一隻白貓正縮在空調外機後面,警惕地哈著氣。
小蘭慢慢蹲下,伸出手背,用一種極輕極柔的聲音喚:「雪球別怕,過來吧,這裡有吃的噢。」
她保持著姿勢,一點點靠近,白貓的耳朵向後壓了壓,卻沒有再躲。
柯南在旁邊小聲提醒:「它喜歡金槍魚味的東西。」
小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沒開封的貓咪零食撕開放在手心。
雪球嗅了嗅,終於慢慢走出來,就著她的手吃起來。
小蘭趁機把它抱進懷裡,用外套裹住。
回到咖啡廳,黛安娜一見到雪球就哭了出來連連道謝。
她感激得語無倫次,說自己丈夫早逝,兒子又常年不在身邊,雪球就是她唯一的家人。
她說想答謝,問小蘭有什麼需要。
小蘭連連擺手,柯南卻在這時「天真」地插了一句:
「蘭姐姐說,她一直想去倫敦看大笨鐘呢。」
小蘭瞪了柯南一眼,柯南裝作沒看見。
黛安娜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自己是英國一個老牌家族的繼承人,這點小事完全不是問題。
她當場打電話給助理,安排三張飛倫敦的機票,還邀請小蘭和朋友一起去。
小蘭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柯南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倒是個機會。可他沒有護照,未成年人出國需要證件。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灰原哀。
回到阿笠博士家,柯南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灰原哀靠在沙發上,表情像在看一個麻煩製造機:
「所以你想用我存的臨時解藥,變回工藤新一,以他的身份過海關?」
柯南點頭:「只有這個辦法。組織的手伸得再長,總不會盯著一個去倫敦旅遊的高中生。」
灰原哀沒說話,半晌才從地下室的冷凍箱裡取出一小盒藥丸放在桌上:
「這些解藥時效不一定,副作用也不一定,你自己想清楚。」
柯南拿起藥盒,笑得沒心沒肺:「謝了,灰原。」
出發那天,柯南在機場洗手間服下解藥。
藥效來得猛烈,他疼得蜷縮了十幾分鐘,再站起來時,鏡子裡已是工藤新一。
他換上偷偷讓沖矢昂帶來的衣服,用新一的護照過關。
小蘭看見他時愣了好一會兒,眼眶微紅。
工藤新一衝她笑了笑:「不是要去倫敦嗎?走吧。」
小蘭點點頭,把柯南的行李遞給他。
沖矢昴推著行李箱走在一旁,鏡片反光,看不出情緒。
飛機落地時,倫敦下著濛濛細雨。
工藤新一剛走出廊橋,胸口便猛地一悸。
他腳步一頓,臉色迅速發白。
『這是藥效要到了?』
小蘭回頭問他怎麼了,他強撐著搖搖頭。
到了機場休息區,藥效如約褪去。
他躲進洗手間,再出來時,又變回了那個戴眼鏡的小鬼。
小蘭看著從同一扇門裡出來的柯南,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剩無奈:「所以新一又跑了?」
柯南乾笑兩聲:「新一哥哥說臨時有事,先走了。」
小蘭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沖矢昴在一旁輕輕「呵」了一聲,柯南全當沒聽見。
抵達倫敦的當晚,黛安娜將三人安排在肯辛頓區一棟聯排別墅里。
女傭端來熱茶和司康餅,小蘭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灰藍色的天光出神。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柯南在客廳里來回走動的模樣。
那孩子正低聲和沖矢昴說著什麼,表情認真,手勢利落,完全不像一個七歲的男孩。
小蘭垂下眼,用勺子攪了攪杯中的紅茶。
牛奶在茶湯里暈開成柔和的顏色。她忽然想起機場洗手間前那一幕。
柯南從裡面出來時,發梢還是濕的,眼鏡也戴得有些歪。
而工藤新一離開時,手背上沾著一道很淺的咖啡漬,後來柯南從洗手間出來後,同一位置上也有。
以前在霓虹時,每次柯南和新一同時「出現」,她總會告訴自己,大概是新一拜託了柯南,或者有什麼隱情。
可時間久了,那些藉口越來越敷衍。
她知道柯南總戴耳環式電話,知道他在案發現場總忍不住露出那種與新一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神。
知道每當新一打電話來,柯南的嘴唇也會在相同的位置抿一下。
她不是瞎子。她只是習慣了等一個解釋。
可這次不一樣。
他們到了倫敦,一個離霓虹那麼遠的地方。
小蘭說不清為什麼,只覺得腦子好像清醒了很多。
以前像隔著一層霧,那些邏輯鏈怎麼都串不起來,現在卻一根根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