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前一晚,阿莫斯趴在床上刷手機,看到滿屏的祭典預告,忽然翻了個身,把屏幕舉到琴酒面前:「陣哥,明天七夕。」
琴酒正靠在床頭看文件,掃了一眼屏幕沒說話。
阿莫斯把手機收回來,繼續劃拉:
「有燈會、許願竹、巧果,還有那種撈金魚的攤子。」他一條一條念,越念越起勁。
「明天你陪我去。」
琴酒翻了一頁文件:「你多大了?」
阿莫斯理直氣壯:「我們家族七夕是情人節噢。而且你今年還沒陪我約會過。」
琴酒心想著居然是情人節,但是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側過身,去扯琴酒的袖子,「去嘛,去嘛!我還沒和你一起放過河燈呢。」
琴酒被他扯得文件都歪了,終於放下,偏頭看他:「明天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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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立刻笑了:「傍晚五點,先去商店街吃東西,然後去神社邊上的七夕祭典。」
他掰著手指安排,眼睛亮得不像話。
琴酒「嗯」了一聲,把文件合上,關了床頭燈:
「睡覺。明天要是起晚了就不去。」
阿莫斯立刻鑽進被子裡,乖乖閉上眼:「我肯定起得來。」
第二天傍晚,阿莫斯換了件淺色浴衣,深藍的底上綴著銀色的牽牛花紋樣,腰帶扎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玄關處回頭看著琴酒。
琴酒難得沒穿黑風衣,也換了身深灰色浴衣,袖口和衣擺都挺括利落。
阿莫斯看呆了一瞬,然後撲過去,在他領口聞了聞:「陣哥,你噴了新的木質香?好好聞。」
琴酒沒理他,只把木屐遞過去:「走。」
商店街人很多,兩邊掛滿彩色的七夕裝飾。
長條的詩箋、紙折的竹枝、五色的細繩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阿莫斯拉著琴酒擠到一家賣巧果的小攤前,買了幾個做成星星和兔子形狀的巧果,趁熱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
「是糯米的,裡面有紅豆餡。陣哥你嘗嘗。」
他舉著咬了一半的巧果遞到琴酒嘴邊。
琴酒就著他的手低頭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不愛甜食,但也沒皺眉,只把阿莫斯的手扣回去:「自己吃。」
經過許願竹時,阿莫斯要了兩張詩箋,塞給琴酒一張:「寫願望,寫完掛上去。」
他背過身,遮遮掩掩地寫,寫完了偷瞄琴酒那一眼,被琴酒用身體擋住。
兩人把詩箋掛上竹枝時,阿莫斯趁琴酒不注意,飛快地撥開他那張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短短几個字。
阿莫斯先是一愣,隨即耳尖慢慢紅了。
琴酒已經走開了幾步,回頭看他:「不走?」
阿莫斯追上去,把自己的詩箋也塞進他手裡:「給你看。」
琴酒展開,上面寫的是「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他看了兩秒,把詩箋折好,放進衣襟里。阿莫斯見他不說話,有點急:「你呢?我還沒看清楚你就收起來了!」
阿莫斯湊過去想再拿,被琴酒拉住了手腕,帶進人流里。
燈會開始後,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
阿莫斯買了兩盞河燈,一盞粉的,一盞藍的。
他蹲在河邊,把燈點亮,回頭喊:「陣哥,過來放。」
琴酒走過去,單膝蹲下,接過那盞藍色的。
兩人把燈一起放進水裡,看它們晃悠悠地順流而去。
阿莫斯雙手合十,閉了閉眼,樣子難得認真。
琴酒看著他被河燈映暖的側臉,忽然開口:「明年還陪你過七夕。」
阿莫斯睜開眼,笑著「嗯」了一聲,主動去牽他的手。
夏夜的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潮濕的涼意。
兩人十指相扣,慢慢走回人群里。身後萬家燈火,河面上飄滿星星點點的光。
放完河燈,阿莫斯拉著琴酒往祭典深處走。
越往裡人越多,兩邊的小攤亮著暖黃的燈,烤魷魚的焦香混著蘋果糖的甜味飄在空氣里。
阿莫斯在一個撈金魚的攤子前停下來,蹲在地上,捲起浴衣袖子,露出半截細白的手腕。
他回頭沖琴酒笑:「陣哥,我給你撈一條。你喜歡紅色的還是金色的?」
琴酒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臂,垂眼看他:「你撈得到再說。」
阿莫斯「哼」了一聲,拿過紙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去追一條紅白相間的小金魚。
紙網剛碰到水面,魚一甩尾巴就游開了。
他「啊」了一聲,紙網已經破了個小口。
他嘴硬:「是這批紙網質量不行。」
攤主大叔在旁笑,琴酒笑著看他玩的開心。
阿莫斯回頭瞪他:「你笑我!」
琴酒沒否認,從旁邊拿了個新紙網,蹲下來。
他動作比阿莫斯穩得多,手腕一沉一挑,一條金色的琉金就被穩穩網住。
攤主遞來水袋,阿莫斯捧著那條金魚,眼睛比袋子裡的水還亮:「陣哥好厲害。」
他站起來時,浴衣下擺沾了點灰。
琴酒伸手替他拍掉,動作自然得很。
阿莫斯把水袋舉高,對著攤位的燈光看,忽然說:「叫它小陣吧。」
琴酒眉頭動了一下:「你認真的?」
阿莫斯笑得肩膀直抖:「開玩笑的,叫小金。」
他單手提著水袋,另一隻手去勾琴酒的小指,晃了晃:「明天把它放陽台,和我的仙人掌作伴。」
兩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個射的攤子。
阿莫斯看中架子最上面那排的兔子玩偶,扯著琴酒停下:「我要那個。」
琴酒付了錢,拿起玩具槍,試了試準頭。阿莫斯在旁邊當啦啦隊:「打左邊那個,不,右邊那個黑色的,對,就是它。」
琴酒側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能不能安靜點」。
阿莫斯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琴酒連開三槍,三發全中。
攤主把兔子玩偶摘下來遞過來,阿莫斯抱了個滿懷,臉頰在玩偶絨毛上蹭了蹭。
「陣哥果然厲害~」他邊走邊夸,完全忘了他們兩個都是神槍手!
琴酒把槍放回攤子上語氣平淡:「這玩意兒和真槍能一樣?」
阿莫斯把兔子玩偶往他懷裡一塞:「幫我拿一下,我要去吃章魚燒。」
琴酒看著懷裡那隻黑耳朵兔子,沉默兩秒,還是接了過去。
他個子高,穿著深灰浴衣,卻拎著個可愛的兔子,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阿莫斯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停不下來:「挺適合你的。」
琴酒冷著臉,把兔子往他腦袋上一按,阿莫斯「哎」了一聲,抱著玩偶和章魚燒往回走,乖乖和琴酒並排。
煙花升起來的時候,兩個人正站在河堤上。
阿莫斯把章魚燒咽下,仰頭看天上的金色花火炸開,又散成細細的流線。
他偏過頭,見琴酒也在看天,側臉被煙花映得明明滅滅。
他忽然把玩偶夾在胳膊下,空出手去握琴酒的手。
琴酒回握過來,掌心乾燥,十指緊扣。
阿莫斯靠過去,把頭倚在他肩上,小聲說:「七夕快樂,陣哥。」
琴酒側過臉,在他發頂輕輕親了一下。
「七夕快樂,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