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宅的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柯南坐在書桌對面，正把一顆薄荷糖推進嘴裡，忽然整個人坐直了：「拍賣會？」
沖矢昴坐在他對面的高背椅里，手指交疊擱在膝蓋上，鏡片後的眼睛顯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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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FBI接到線報，歐洲有一場地下拍賣會即將開拍。
除了表面那些藝術藏品，藥品和武器也會出現在拍賣名冊上，而且都是組織最新的成品。」
柯南把糖塊咬碎，聲音有點沉：「這場拍賣會是組織的，還是有別的勢力在拍？」
沖矢昴說：「應該不是組織的。
這次是歐洲幾個老牌黑道家族聯合辦的，歷史很悠久，每年只辦一場，邀請函極其難拿。
組織只是賣家之一，而且算是最危險的那種賣家。」
柯南想了想，問：「那我們能混進去嗎？」
沖矢昴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像是在心裡盤算。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很難。這次拍賣會安保級別很高，比我們在霓虹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高。
入場賓客大部分是歐洲舊貴族、灰色地帶的金融大鱷，還有些小國的軍火掮客。
那幫人身邊帶的護衛，不少都是從特種部隊退下來的。
FBI的人手一時半會兒很難滲透進去。」
柯南皺眉：「連你也不行？」
沖矢昴說：「我還在查路線，但就算有邀請函，我們也得有合適的身份。
何況現在歐洲那邊的組織活動並不弱，情報顯示，好些武器研發、藥物試驗，歐洲才是主力。」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
柯南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沖矢昴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有時候我在想，我們一直把霓虹當成組織的總部，可如果組織在霓虹的這些動作，只是他們棋盤的一角呢？」
他頓了頓，「從歐洲到北美，很多事情都還沒有摸清楚。」
柯南沒說話，只把糖紙捏成很小的一團。
他也想過這個問題。
從多羅碧加遊樂園開始，他總覺得組織就在自己身邊。
可越是深入，越是發現身邊那些線，其實都被人從更遠的地方牽了過來。
兩個人對坐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柯南先打破沉默：
「那我們不是更要進去？越是難進的拍賣會，越說明有我們想找的東西。」
沖矢昴把眼鏡重新戴上。
「我會繼續想辦法。實在不行，就找能弄到邀請函的人借一張。」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柯南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他重新剝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裡輕輕咬著。
他心裡清楚，這場拍賣會，說不定就是下一場風暴的起點。
而他，得想辦法在風暴來臨前，站到能看清風向的位置。
2號基地這幾天進出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波本穿著服務生襯衫外頭隨便套了件深色夾克，端著兩杯便利店的冰咖啡，和門口守衛笑了一下，像回自己家一樣走了進去。
守衛顯然已經見怪不怪。
波本這幾天確實勤快得過分。
他先去公共休息區轉了轉，又到訓練場邊和幾個相熟的代號成員聊了會兒。
大家要麼在等任務，要麼剛結束任務，空氣里全是槍油、咖啡和運動飲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愛爾蘭和蘇格蘭不在，被威士忌扔去了九州。
科恩和基安蒂還在射擊場，據說琴酒剛給他們換了批更刁鑽的移動靶。
伏特加倒是常在，只是每回都忙得風風火火，不是在給琴酒取車，就是在給琴酒送彈匣。
波本跟在他後頭遞了杯咖啡，三句兩句聊到最近人手很緊，伏特加只含糊地說：「就那樣吧。」
然後就被對講機叫走了。
波本也不急。
他端著杯子走到一塊貼著任務配檔的通知板前，佯裝看上面的舊通知，耳里卻把旁邊兩個A級成員的低語聽了個大概。
他們提到歐洲那場拍賣會，說藥品和武器，說安保嚇人，又說朗姆想派人去，
但琴酒對和那些歐洲貴族世家打交道一向興致不高。
波本心念一動。
這種場合情報最貴，但也最容易丟命。
可要是能進去，哪怕只在最外圈，也比在基地里轉悠強。
他開始盤算自己能用什麼理由湊過去。
他在琴酒手下一直不怎麼討好，但勝在聽話、腦子活、又會說漂亮話，這種需要周旋的社交場合，沒準真能落到他頭上。
他決定先表現得「很需要任務」，再讓人知道他對歐洲那套東西「有點門路」。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不著痕跡地讓伏特加把話遞到琴酒耳邊。
他不需要做得太明顯，組織這地方，有時候只要讓自己看起來「好用」，很多事自然會找上你。
波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端著咖啡在基地里轉悠的時候，工藤宅的書房裡，柯南和沖矢昴正對著同一場拍賣會動腦筋。
柯南說：「我們現在連邀請函都沒有。安保又那麼高，靠自己混進去基本不可能。」
他頓了一下，看向沖矢昴，「除非有人能帶我們進去，或者至少告訴我們入口在哪。」
沖矢昴自然聽出他的意思。
他推了下眼鏡說：「你是指波本。」
柯南點頭：「他在組織里混得最好，而且這次拍賣會，他一定也會想辦法參加。
以他的作風，不可能放著這種機會不咬。」
他壓低聲音，「我們不是要他把我們帶進去，只要他能傳出一點消息，比如入場方式、安保換防、或者邀請函的發放規則。」
沖矢昴思考片刻：「但波本不是每次都會接我們的聯繫。上次東京塔之後，他明顯在降低和FBI的接觸頻率。」
柯南咬了咬唇：「所以這次不能等，要主動。」
「我們得先找到他。只要聯繫上，就有辦法。就算他拒絕，也能從他拒絕的方式判斷他會不會私下行動。」
沖矢昴沉默了一瞬，隨即輕笑了一下：
「我們這盤棋，繞來繞去，還是得從波本這條線走。」
他站起身，去拿電腦，「我來查他最近的落腳點。」
兩人各懷心思，卻都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他們和組織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紙。
而波本這個深入組織的臥底，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把那層紙捅出個洞的人。
只是他們不知道，波本此刻也正在為了那場拍賣會費盡心思，等著看自己能被這盤棋推到哪個位置。
夜色漸濃。
基地的燈火還亮著，波本還坐在休息區，慢慢喝他的那杯波本威士忌。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又低頭看手機，開始編輯一條準備發給朗姆的加密消息。
他打字時，唇角幾乎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有些機會，來了就不能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