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周前他興沖沖地飛到霓虹,計劃著泡溫泉、吃拉麵,過幾天無憂無慮的假期。
結果劇情失控,自己莫名其妙被塞了個任務,在東京塔上被女高中生踢翻,
被威士忌大人按在訓練場當沙包練,現在還要和公安臥底去九州出外勤。
他偏過頭,看向正沉默開車的蘇格蘭,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詩:來時好好的,回不去了。
「別這麼看我。」蘇格蘭察覺到他的目光,唇角勾了勾,「我也不想。」
愛爾蘭翻了個白眼:「你是不知道,我連槍都沒帶。」
蘇格蘭說:「槍在箱子裡,我給你帶了一把備用的。」
愛爾蘭沉默了兩秒,忽然很認真地說:「謝謝你,蘇格蘭。」
蘇格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那笑容比之前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朝機場方向開去。霓虹的晨霧還沒散盡,兩個人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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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米花町,阿莫斯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終端。
他剛把蘇格蘭的檔案又翻了一遍,在「近期安排」一欄里添上:先摘出去。
他讓蘇格蘭和愛爾蘭一起走,一是為了暫時避開貝爾摩德的鋒芒,
二是想讓愛爾蘭這隻懶散慣了的小東西跟著狙擊手出去練練膽。
至於他們到了九州會做什麼,任務檔案上寫的很清楚了。
他不需要再看。
他只需要等。
車子裡的空氣越來越悶,后座堆滿了換下來的衣服、便利店飯糰包裝紙和空掉的咖啡罐。
蘇格蘭負責開車,愛爾蘭負責在副駕上翻地圖,偶爾還要代替GPS,用手機里的離線導航把車子從一條山道帶到另一條山道。
他們從九州一路北上,沿途的縣市像走馬燈一樣換,每一個地方只待一個晚上,有時甚至只待幾個小時,收完重要數據就走。
第一天在福岡。
愛爾蘭跟著蘇格蘭鑽進碼頭附近一家廢棄的貨運公司據點,用他慣常的文書眼光,核對了所有加密帳本。
蘇格蘭在旁邊放風,回來時肩上沾了一層灰。
兩個人凌晨才回到一家很小的商務旅館,愛蘭都沒換鞋就倒在了床上,蘇格蘭還撐著把槍擦了才睡。
第二天在熊本,任務點是一棟老舊公寓的管理室,他們假扮成租客,從電路箱後面取出一枚加密U盤。
離開時差點和當地巡查的警察撞上,蘇格蘭一把將他拽進消防樓梯間,兩人屏息貼牆站了好久。
第三天在大分,下了一整天雨,車子的雨刷器刮個不停。
愛爾蘭感冒了,鼻子通紅,裹著蘇格蘭給他買的毛毯,靠在椅背上小聲哼哼。
蘇格蘭沒說話,只把熱咖啡遞過去。
第四天在長崎,情況更糟,需要進到一個已經半廢棄的碼頭倉庫,從成堆生鏽的貨箱中找出一個被塗改過編號的鐵箱子。
兩人彎著腰在那昏暗潮濕的倉庫里找了快兩個小時,出來時渾身都是鐵鏽味,像從廢鐵堆里爬出來的一樣。
車裡成了他們移動的避難所。
後備箱和后座堆滿各種物資:
瓶裝水、能量棒、急救包、蘇格蘭的狙擊槍箱,還有愛爾蘭那本用來記錄數據的筆記本電腦。
兩個人常常一邊趕路一邊吃飯,麵包屑掉在座椅縫裡也顧不上。
累了就把車停在服務區,一人睡一會兒。
有時太困,車子停在深夜的路邊,蘇格蘭把駕駛座放倒,雙手抱在胸前,
副駕上的愛爾蘭裹著那條皺巴巴的毛毯,張著嘴睡得昏天黑地。
誰都不提累,但誰臉上都寫著累。
這天深夜,他們在神戶附近的一個服務區停下。
蘇格蘭下車買了飯糰和熱茶,愛爾蘭坐在車頭上,接過食物時手指都在抖。
蘇格蘭問他還能不能撐住?
愛爾蘭咬了一口飯糰,含糊道:
「撐不住也得撐,威士忌大人說了,完不成任務就讓我滾去掃廁所。」
蘇格蘭聞言笑了一下:「他大概是讓你別給愛爾蘭這名字丟人。」
愛爾蘭發出一聲悲鳴:「我已經丟得差不多了。」
與此同時,遠在東京的米花町,那間帶茶室的舊宅里,空調開得暖融融的。
琴酒難得沒有出任務,正靠在沙發上看一份任務簡報,銀髮懶懶地散著。
阿莫斯橫在一旁,頭枕在他腿上,把手機舉得老高,刷著西爾文同步過來的蘇格蘭和愛爾蘭的行程簡報。
他一邊看一邊蹭,從琴酒的腿蹭到腰,又從腰蹭回肩,像只患了多動症的貓。
琴酒沒趕他,只是偶爾騰出一隻手,在他頭髮上拍兩下,或是把一條薄毯扔過去。
阿莫斯看著屏幕上那兩人的狼狽行蹤,又抬頭看了看自家勞模陣哥,忽然從喉嚨里哼出一聲:
「嗯……陣哥,他們好慘啊,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要跑那麼遠。」
他說著翻了個身,直接把臉埋進琴酒腹部,聲音悶悶的。
琴酒眼睛還盯著簡報,手上卻很自然地落到他後頸,輕一下重一下地捏著,像在給貓順毛。
阿莫斯又哼:「我也累,我今天看文件看到眼睛都花了。」
琴酒手上動作沒停,說:「你下午睡到四點。」
阿莫斯不服:「我昨晚沒睡好。」
琴酒:「你昨晚睡得很好。」
阿莫斯把臉更深地埋進去,開始耍賴般哼哼唧唧。
琴酒終於放下簡報,低頭看他,半晌後極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把人整個撈進懷裡,像抱一大團不聽話的銀毛狐狸。
阿莫斯順勢摟住他脖子,貼著他耳根,軟著嗓子說:「還是陣哥好。」
琴酒沒回話,只把下巴抵在他發頂,像給整個夜晚打上了個安靜的註腳。
神戶服務區的風很大,蘇格蘭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夜風吹進來。
他看了眼旁邊已經靠著車門睡過去的愛爾蘭,又看了看車頂那片被雲遮住的月亮。
他沒有叫醒他。
只把剩下的半杯熱茶放到杯架上,裹了裹外套,在方向盤上小憩起來。
兩地燈火,有人顛沛,有人溫存,但夜風一視同仁。
愛爾蘭還在夢裡哼哼,蘇格蘭半夢半醒間勾了下唇角,覺得這樣也好。
畢竟天一亮,還要繼續往下一個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