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0章 來的時候好好的

  那個晚上,蘇格蘭在散場後又折返回了酒吧。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時門口的風鈴已經靜了,只有金菲士一個人在水槽前洗杯子。

  威士忌和琴酒還在原來的沙發區沒走。

  蘇格蘭走過去時,腳步很輕,但在空曠下來的酒吧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阿莫斯正低頭看手機,感覺到有陰影落下來,才不緊不慢地抬了眼。

  「有事?」。

  蘇格蘭站在他面前,樣子看起來有些疲倦,藍色的眼睛因為酒精和夜風而微微泛紅。

  他這會兒沒笑,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

  像是剛在門外下定了某個決心。

  他說:「威士忌大人,貝爾摩德已經注意到我了。」

  停頓之後像是重新組織語言:

  「如果她繼續查下去,我哥可能有危險。我想知道,你會不會讓她動他。」

  阿莫斯把手機屏幕按滅,往沙發背上一靠,像聽到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玩笑。

  他上下打量了蘇格蘭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保你哥?」

  蘇格蘭也看著他沒有閃躲:「您早就知道了,但是沒動他,說明我們還有點用處,那麼就有機會讓您保他。」

  「貝爾摩德能把話說得那麼明,說明她就算沒有證據,也已經發現問題了。

  她不是一個能輕易善罷甘休的人。

  我哥還沒捲入組織的事,他只是一個警察。」

  阿莫斯聞言,輕輕「哦」了一聲,像在琢磨「只是一個警察」這幾個字。

  他偏過頭去看琴酒。

  琴酒一直沒說話,只靠在沙發里,杯中的冰塊已經化了大半。

  他連看都沒看蘇格蘭一眼,但蘇格蘭知道,自己在說話時,琴酒一直聽著。

  「蘇格蘭,」阿莫斯重新看他,語氣散漫,帶著點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如果組織不處理貝爾摩德,你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一個狙擊手,想動貝爾摩德,可沒你想得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還是說,你想讓我替你擋槍?」

  蘇格蘭沉默片刻:「沒有讓您替我擋槍的意思,我只是在避免您的計劃被貝爾摩德的私心攪亂。」

  阿莫斯笑了,那笑容很淺,不達眼底。

  「蘇格蘭,你今天來,是來求我,還是來威脅我?」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又輕又冷:

  「你要搞清楚,你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是因為你還有用。

  如果你沒用,貝爾摩德今天點的就不是你的眼睛,而是直接對你的後腦勺開槍了。」

  蘇格蘭的呼吸亂了一瞬,但很快又穩住了。

  他垂下眼,像在逼自己把那些衝動的、激烈的情緒全部咽下去。

  阿莫斯的話像刀,每一句都割在要害上。

  他知道威士忌說得對。

  他現在拿不出任何籌碼。他能站在這裡,靠的是組織還覺得他有價值。

  「我知道了。」蘇格蘭低聲說。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一個更明確的答案,或者根本什麼也不等。

  阿莫斯重新靠回沙發,拿起那杯已經放了很久的酒,輕輕晃了晃:

  「貝爾摩德那邊,我會看著。你哥暫時不會有事。」

  他說得隨意,像在安排一件很小的雜務。

  「但你記住,我保的是你哥的命,不是你的身份。你如果自己先露了底,我不會替你收拾。」

  「我明白。」蘇格蘭說完,微微點頭,轉身朝酒吧門口走。

  「蘇格蘭。」阿莫斯忽然又叫住他。

  蘇格蘭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阿莫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懶洋洋的,像一句閒聊:

  「貝爾摩德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的眼睛確實挺好看的。」

  他停了半秒,補上後半句,「可惜臥底的眼睛再好看,也照不進自己的路。」

  蘇格蘭的肩膀僵了一下,隨即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把他身上那點殘留的酒氣吹散。

  門外是空無一人的街道,霓虹燈像被打翻的顏料,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淌成一片。

  他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東京的秋天很冷,冷得連骨頭縫都在發顫。

  威士忌什麼都沒承諾,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第二天一早,蘇格蘭就接到了新的任務指令。

  指令很簡短,來自後勤組的加密頻道,發件人是莫特拉克。

  內容只有幾行字:任務編號、集合時間、出發地點,以及備註:

  [與愛爾蘭同行,執行外圍據點數據回收,地點九州。]

  沒有任務背景,沒有具體細節,像一紙冰冷的調令。

  蘇格蘭把終端放回桌面,平靜地開始整理裝備。

  他打開槍箱,取出狙擊槍分拆成幾段,裝進偽裝成樂器盒的箱子裡。

  他又檢查了一遍通訊器、備用彈匣、以及一張從不離身的舊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和高明哥在長野老家拍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他盯著照片看了兩秒,放回了內袋。

  愛爾蘭是同一天被叫起來的。

  他原本正趴在基地宿舍的單人床上,渾身被前幾日訓練折騰得又酸又疼,連翻身都懶得。

  結果手機直接響了,伏特加在電話里大大咧咧地通知他:

  「威士忌大人說,讓你和蘇格蘭一起出去一趟。去九州,現在收拾行李。」

  愛爾蘭聽完,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好半天才發出一聲悲憤的:「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沒人理他。

  伏特加已經掛了。

  科恩路過他門口時敲了敲門,什麼話也沒說就走了。

  愛爾蘭穿好衣服,拉開房門,對著空蕩蕩的走廊仰天長嘯:

  「我就是來休個假的!」

  喊完後不得不認命地回屋,開始往包里塞衣服。

  他滿腦子都是蘇格蘭那雙憂鬱的藍眼睛,以及自己近些天在訓練場上被威士忌大人踹飛無數次的身體。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曆。

  現在好了,年假沒休成,還得跟著一名狙擊手去九州出任務。

  蘇格蘭早早就等在基地外的停車場,靠在一輛深灰色SUV旁邊。

  他看見愛爾蘭走來時,還對他很溫和地笑了一下:「早。」

  愛爾蘭臉都是腫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團黑:「早什麼早,我昨天半夜才睡的。」

  他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像只被拎出被窩的貓。

  蘇格蘭不以為意,發動了車子,說:「去機場。任務檔案在飛機上給你看。」

  愛爾蘭癱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基地外牆,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