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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黑漆漆

  愛爾蘭側身讓兩人進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麻生誠實那個化妝箱上。

  那箱子外殼是防震合金材質,邊角有極細微的磨損痕跡,顯然是長期隨身的裝備。

  麻生誠實打開化妝箱,裡面整齊排列的矽膠假體、塑形蠟、醫用級酒精棉片和幾把不同弧度的雕刻刀。

  他只掃了一眼愛爾蘭操作台上那片半成品假體,便客觀地指出邊緣厚度不均勻,

  和面部貼合度不夠,近距離接觸很容易被識破。

  他建議從零開始。

  愛爾蘭把操作台上那堆已經貼了好幾天的矽膠假體推到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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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生誠實在操作台前坐下,先仔細觀察了愛爾蘭的面部結構,包括顴骨高度、下頜寬度、眉骨弧度以及眼部間距。

  然後他拿起雕刻刀,在全新的矽膠假體上開始逐層雕刻。

  他的手指很穩,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他預設的輪廓線上,房間裡只有雕刻刀划過矽膠表面極細微的沙沙聲。

  愛爾蘭坐在旁邊看著他那雙外科醫生特有的、毫無多餘動作的手,忽然覺得伏特加今天帶來的就是他的救星。

  幾小時後,愛爾蘭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逐漸變成松本清長的臉,

  左眼的刀疤被完美復原,連疤痕邊緣極細微的增生組織都復刻得絲毫不差。

  他試著做了幾個表情,矽膠假體隨著他的面部肌肉自然起伏,沒有任何僵硬感。

  他轉過身鄭重地伸出手:「麻生先生,這次任務如果能順利完成,功勞一半歸你。」

  麻生誠實輕輕握住那隻手:「各取所需。以後也許還有很多合作機會。」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鬆開了手。

  合作愉快,從今天起,他們又多了一個在黑暗中的朋友。

  柯南是在一陣尖銳的耳鳴中醒過來的。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還是工藤新一,穿著帝丹高中的校服,和小蘭並肩走在米花町的小道上。

  然後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從巷口無聲地滑出來,車窗緩緩降下,琴酒的伯萊塔從黑暗中探出槍口,對準了小蘭的後腦。

  他想衝過去推開她,但雙腿像被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琴酒扣下扳機。

  伏特加從副駕駛探出頭,用那種粗魯又憨厚的語調說:「大哥,這小鬼就是工藤新一?看起來不怎麼樣嘛。」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把槍口轉向他,墨綠色的瞳孔在帽檐陰影下冷得像兩塊不會融化的冰。

  他在槍響的瞬間猛地睜開眼,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窗外米花町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被子上,遠處有烏鴉飛過樹梢。

  他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攥緊被單的邊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是變小後的那張臉,不是工藤新一。

  還好只是夢。

  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目暮警官發來的案件簡報很短,只有幾行字。

  從昨晚到今晨,東京、神奈川、靜岡、長野四地接連發生命案,共七名死者。

  每名死者現場都留下一張七筒麻將牌,牌面紅點位置各不相同,牌背刻有字母,

  兇手每次作案後都會拿走死者一件隨身物品。

  第一名死者是在神奈川車禍身亡的,臨死前在地面上用血寫下了幾個字:「七夕、京」。

  柯南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赤腳跳下床開始穿衣服。

  他知道今天警視廳會召開聯合搜查會議,各縣警官都會到場。

  而沖矢昴已經開著車停在工藤宅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冰咖啡,顯然也收到了同樣的案件通報。

  聯合搜查會議在警視廳本部大樓的會議室召開,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來自各地的刑警。

  神奈川縣警的橫溝參悟翻開卷宗匯報稱:

  第一名死者被發現時車輛已撞上護欄起火,死者臨終前留下的血字「七夕、京」經分析,

  七夕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京」則可能指向東京,這很可能是兇手對警方的挑釁。

  目暮警官問靜岡那邊有什麼發現,靜岡縣警的刑事課長翻開筆記本說,

  幾名死者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交集,年齡、職業、居住地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曾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在杯戶町周邊的商場裡。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補充說:「長野轄區的死者後腦有擊打痕跡,手臂有束縛傷,

  說明兇手先在別處控制住受害者,再將其帶到現場,最後才用銳器殺害。」

  諸伏高明靠在椅背上,藍色的貓眼從那些麻將牌的照片上逐一掃過,

  指出兇手在收集某種特定的物品,

  每名死者都被拿走了一件隨身物品,這些物品本身可能比死者更有價值。

  目暮警官問他:「什麼意思?」

  高明拿起一張牌背刻著字母的照片。

  「死者是隨機挑選的,兇手在尋找某個特定的東西,

  每殺一個人就排除一個錯誤選項,他的目標還沒有找到,所以殺戮還會繼續。」

  柯南蹲在會議室外走廊的盆栽後面,耳朵緊貼著門縫,目暮警官衣領上的微型竊聽器將會議內容同步傳送到他耳中。

  沖矢昴靠在旁邊牆壁上,低聲問他:「有什麼發現?」

  柯南剛要回答,會議室里忽然傳出一陣極細微的按鍵音。

  噼、噼、噼、噼,輕快而短促,像某種只有特定年歲的人才會認出的旋律。

  那是童謠《七個孩子》的開頭。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在杯戶飯店那次事件中,

  他曾在水無怜奈的手機上聽到過同樣的按鍵音,那是組織BOSS郵箱地址的專屬旋律。

  緊接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穿深色西裝的刑警快步走出,一邊低頭系領帶一邊朝電梯方向走去。

  柯南和沖矢昴同時將身體藏入走廊轉角,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沿消防通道樓梯往下沖。

  當他們推開警視廳大樓的側門時,正好看到一輛黑色保時捷356A停在路邊,

  那名刑警拉開車門坐進后座,琴酒的銀色長髮在車窗內一閃而過。

  柯南扶著消防通道的門框大口喘著氣,指甲摳進鐵質門框的漆面里,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早該想到的,那個刑事課長剛才在會議上問了好幾遍「七夕和京都有什麼關係」,

  正常的刑警不會反覆糾結同一個問題,除非他在刻意引導,他在幫兇手確認死亡訊息是否已經被警方破解。

  沖矢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保時捷尾燈消失的巷口,冷靜地說出結論:

  有人在警方內部向組織同步泄露調查進度,那個人就在今天的聯合搜查會議上,剛剛坐上琴酒的車走了。

  柯南沒有回答,只是攥緊拳頭看著遠處巷口那片銀杏葉被保時捷的車輪碾碎。

  兇手在找的隨身物品里,可能藏著組織的秘密,而組織正借著警方專案組內部的眼線,趕在警方之前找到它。

  今晚的噩夢也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