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組織現在好像只有他一個人閒得發慌。
他決定繼續躺平。
反正後勤組的日常事務有莫特拉克盯著,歐洲那邊的財報有波摩和山崎輪流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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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的行動組有陣哥親自帶隊,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動動手指調整棋局就行。
至於那些堆積如山的任務簡報?
誰愛批誰批,他今天要去騷擾朗姆。
杯戶町三丁目的巷子裡,「壽司幸」的暖簾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晃動。
朗姆站在吧檯後面,身上穿著白色料理服,頭上扎著藏藍色頭巾,正低頭全神貫注地捏一貫竹莢魚壽司。
最近情報組的殘部收攏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幾個外圍據點已經在新的殼公司掩護下重新運作起來。
他難得擠出半天時間躲回壽司店裡,打算好好享受一下捏壽司的樂趣——切魚,握飯,刷醬,
每一個步驟都讓他想起還沒有當組織二把手時的日子。
那時候他只需要替先生收集情報,不用替替身收拾爛攤子,
也不會被琴酒堵在巷子裡用伯萊塔抵著眉心,更不用給那個銀髮討債鬼捏什麼金槍魚大腹。
他輕輕放下剛捏好的竹莢魚壽司,刀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嘴角難得浮起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
門口的風鈴響了。
朗姆抬起頭,露出標準的壽司店老闆微笑:「歡迎光……」然後他看到了來人。
阿莫斯站在門口,穿著伊豆度假時那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
銀髮隨意攏在耳後,金絲眼鏡後的銀色瞳孔在午後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清亮。
他拉開吧檯正中央的椅子坐下,拿起菜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微笑著對朗姆說:
「藍鰭金槍魚大腹,海膽軍艦卷,牡丹蝦,帝王蟹腿,還有今天早上剛空運到的北海道海膽。
每樣來兩份。
對了,上次那個清酒還有嗎?」
朗姆的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捏好的那貫竹莢魚壽司,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討債鬼,在心裡把琴酒罵了好幾遍!
琴酒你什麼時候回來把你家崽子領走?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說:「今天沒有藍鰭金槍魚。」
阿莫斯把菜單翻到背面,指著另一行字:
「那換成北極貝握壽司,比目魚裙邊,再加一份招牌壽司拼盤。」
朗姆把毛巾甩在肩上,轉身朝後廚走去。
從冰櫃裡取出那塊他原本打算留給自己當晚飯的藍鰭金槍魚大腹,刀尖在魚肉上划過時比平時用力了幾分。
阿莫斯坐在吧檯前把玩著筷子,語氣輕快地問他:
「最近情報組收攏得怎麼樣,幾個外圍據點還能用嗎?」
朗姆切魚的手指停了一下,語氣不明的說:「還不錯,但有幾個據點又被公安盯上了。」
阿莫斯安慰他說:「這很正常,庫拉索叛逃之後霓虹公安和FBI都加大了排查力度,他能保住現在這些據點已經算很有本事了。」
朗姆沉默了好一陣,問他:「你是不是特意來打聽情報組的事,然後來看我笑話的?」
阿莫斯笑著說:「我最近比較閒,就想來吃壽司的。」
朗姆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條已經被切得不成樣子的金槍魚,又問「琴酒不在?還是後勤組沒事做?」
阿莫斯坦然承認:「都有。」
朗姆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眼繼續捏壽司,在心裡反覆默念「不能動手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阿莫斯夾起一貫金槍魚大腹放進嘴裡慢慢嚼完,舉起大拇指,
「味道不錯,不過刀工退步了,這貫切得比上次厚了點。」
朗姆瞪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從後廚端出一整盤剛切好的金槍魚大腹重重放在他面前,微笑著說:
「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不夠還有。」
阿莫斯毫不客氣地夾起,又問他:「最近你有沒有回你的美洲的打算?」
朗姆實話實說:「暫時沒有,霓虹這邊還需要我親自盯著。」
阿莫斯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替身留下的爛攤子確實需要真朗姆來收拾,然後又話鋒一轉。
「霓虹這邊的情報組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有必要特意來回收?」
朗姆有點無語,這幾個狗大戶,培養些人容易嗎?
「沒必要都折在這裡,趁著這次整個情報組的大動作,我可以收攏一些有用的人,沒必要那麼浪費!」
阿莫斯愜意的吃著,還不停催促朗姆速度快點!
「留不留都隨你,你眼睛擦乾淨點,別混進去老鼠了,再把你這些藏起來的人一鍋端了~」
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實在是朗姆這個代號,不管是真人還是替身,選老鼠是有一手的!
「對了,先生在最近一次高層會議上點了朗姆這個代號的名字喲~」
朗姆擦拭刀刃的手指驟然收緊,問先生提了什麼。
阿莫斯慢條斯理地嚼完嘴裡的壽司,才不緊不慢地回答:「說你的壽司店最近生意不錯。」
朗姆愣了好幾秒,然後把手裡的毛巾狠狠砸在吧檯上。
這小子又在耍他。
他靠在吧檯邊緣端起自己那杯清酒一飲而盡,看著阿莫斯熟練地夾起第三個海膽軍艦卷,
忽然覺得當傳說中的組織二把手最累的不是被FBI盯上,不是被公安追查,甚至不是被琴酒用伯萊塔頂過眉心。
而是在他好不容易擠出半天假期、想安安靜靜捏個壽司的時候,
總有一個閒得發慌的銀髮討債鬼準時出現在門口,把他所有私藏的限量食材吃得乾乾淨淨。
何況!誰傳的他是組織二把手?
他怎麼不知道!
阿莫斯吃完最後一口比目魚裙邊,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去結帳。
朗姆看著吧檯上堆成小山的空盤子,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說:「歡迎下次光臨。」
阿莫斯推開店門時停了一下,高舉右手揮了揮,回頭臉上帶著微笑說:「明天見。」
朗姆在他身後把切魚刀插回刀架的動作幾乎帶上了幾分狠勁。
風鈴還在輕輕作響,他在空無一人的壽司店裡獨自收拾吧檯,這個小混蛋明天大概還會來。
他決定今晚就把藍鰭金槍魚全部吃掉,一口都不留給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