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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案件終結

  黑田兵衛站在水屋門外,身後的縣警將整座水屋團團圍住。

  他沒有下令破門,只是靜靜地聽著諸伏高明逐層拆解啄木鳥會全部黑幕。

  包括那份被篡改的九年前行動報告原件,就藏在竹田繁辦公室書架的夾層里。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枚沾過啄木鳥羽毛藍色琺瑯的縣警徽章,沉默了很久,然後出聲:

  「我會親自將這份檔案移交給監察室。」

  秋山信介將獵刀放在地板上,用腳輕輕踢向大和敢助的方向。

  刀尖在木板上滑出一道弧線,停在大和的柺杖旁邊。

  「這一刀本該落在三枝守身上,但最後一刻我只割斷了麻繩。

  三枝守是當年唯一沒有舉手贊成掩蓋真相的人,雖然他也保持了沉默,但至少他沒有投贊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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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沒有殺他,他畏罪跳崖了,然後在谷底被找到時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大和敢助彎腰撿起獵刀,收進證物袋。

  窗外千曲川的流水聲在冬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在為這個漫長的故事畫上一個沉默的句號。

  啄木鳥會私吞贓款、濫用職權、掩蓋命案過失的全部黑幕,

  在隨後監察室介入的調查中逐一浮出水面,所有涉案人員全部被追責。

  竹田班的腐敗檔案被公之於眾,長野縣警本部為此召開了不下十次記者發布會,每一場都由黑田兵衛親自出席。

  秋山信介被押解上車時,諸伏高明站在水屋門口,對著他的背影輕輕說了一句:

  「秋山葵的名字會被寫回案件記錄,作為九年前那起事件的受害者,而不是被抹去的一個黑團。」

  秋山沒有回頭,但他上車的腳步停了一瞬。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站在高明旁邊,「我被冤枉了這麼久,到頭來兇手替他報了仇。」

  高明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份從竹田辦公室找到的原始行動報告遞給他。

  大和翻開第一頁,看到「死者:秋山葵,14歲」那行褪色的字跡,沉默了很久,

  然後把報告合上,再次塞進諸伏高明手裡,「好好存檔吧。」

  然後拄著拐杖朝山下走去,上原由衣從後面追上來,他沒有回頭,但腳步放慢了幾分。

  安室透靠在車門上,看著這場案件的落幕。

  黑田兵衛從他身側經過時停了一步,「公安那邊對啄木鳥會的調查已經結束,你可以回東京了。」安

  室透問黑田課長:「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黑田沉默了片刻,「諸伏高明是個好刑警,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更值得信任。」

  安室透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山道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藍色身影,在心裡輕輕應了一聲,他一直都知道。

  長野的冬夜很冷,但水屋裡的血印已經被新雪覆蓋。

  啄木鳥會的腐敗檔案被移交監察室,秋山信介的復仇在千曲川的水流聲中落下帷幕,

  而那個被重新寫進案件記錄的十四歲女孩的名字,將在檔案室里安靜地等待著某一天被人再次翻開。

  長野縣警本部的大會議室里,啄木鳥會連環殺人案的結案報告厚得像一本千曲川的地方志。

  黑田兵衛坐在長桌盡頭,左眼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靠在窗邊,上原由衣坐在角落裡整理最後一批證物照片,

  諸伏高明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的雷射筆正點在秋山信介最後一份供詞的簽名處。

  「秋山信介對全部罪行供認不諱。」

  諸伏高明將雷射筆放在桌上,那根曾沾過藍色琺瑯的啄木鳥羽毛被他小心地夾在證物袋裡,放在結案報告旁邊。

  「九年前竹田班掩蓋的真相、啄木鳥會私吞的贓款、被篡改的行動報告,全部檔案已移交監察室。

  相關涉案人員共計十餘人,包括已故的竹田班四人,以及仍在職的三名縣警中層,全部追責完畢。」

  黑田兵衛微微頷首。

  他拿起結案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在那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合上報告將筆帽輕輕擰好。

  他抬起頭看著諸伏高明,那隻獨眼裡閃過極短暫的讚許。

  這不是上司對下屬的客套,而是像是看一塊璞玉終於被磨出了光。

  「這次做得不錯,你們做的所有事我都看在眼裡。

  你的推理能力和行事分寸,在這次案件里表現得非常出色。

  像你這樣的人才,留在長野縣太浪費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直接宣布了一個決定,

  「警視廳搜查一課最近有職位空缺,他已經推薦了諸伏警官。調任通知會在近期下達。」

  諸伏高明微微一愣,然後垂下眼帘,恭敬地欠身道謝。

  坐在角落裡的大和敢助用柺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小聲的抱怨:「黑田課長這是明擺著挖人。」

  上原由衣抱著證物箱站起來,在白了他一眼。

  「高明先生被調到警視廳是好事,以後去東京出差還能順便去他那裡蹭吃蹭喝。」

  大和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但他把柺杖往窗台上一靠,撐著窗框,對著窗外千曲川的冬景沉默了很久。

  高明走到他旁邊,「這只是暫時的調任,我的檔案還在長野。」

  大和沒有回頭,只是說:「別在東京逞能,再像赤壁那次一樣一個人衝進火場,我可不會再讓由衣去撈他。」

  高明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那是大和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與此同時,黑田兵衛離開會議室後,獨自回到辦公室。

  他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正在裝車的證物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他開口時語調依舊是慣常的冷靜,但用詞卻帶著某種罕見的鄭重:

  「諸伏景光的潛伏任務可以繼續。

  他在組織里代號蘇格蘭,目前權限被限制在狙擊任務。

  他的哥哥諸伏高明即將調任警視廳,這對他是一個新的風險點。

  但如果利用得當,……

  他暫時不需要知道這個變化。」

  對面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安室透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他說「我知道了。」

  安室透現在學會不再直接把這些抗議放在明面上了。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一定要放棄諸伏景光?

  如果是威士忌或者竹葉青知道,會告訴他這是劇情殺!

  諸伏景光早就該死了,一直沒死,劇情這還是在惦記著呢!

  黑田兵衛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他摘下眼罩,

  用指尖輕輕按著那隻空洞的義眼窩,在心裡把高明、景光、安室透這三條線重新編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