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一點是竹田繁的屍身在被火燒之前已經被砍去了頭顱,而鹿野晶次和之後發現的每具屍體都保留了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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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掌握這些差異的兇手,才能精準地利用竹田繁的無頭屍身偽造自己的死亡。
柯南蹲在假人頭碎片旁邊,仰頭問:「高明先生,那指紋呢?」
高明低頭看著他,「這正是秋山栽贓計劃的核心。
鹿野晶次頸部的繩圈是雙層結構。
秋山先讓大和在外側繩圈上留下指紋,
再趁所有人被手機鈴聲分散注意力時拉動機關,讓內外繩圈瞬間對調,
把帶有大和指紋的外側繩圈換到死者頸部,內側乾淨的繩圈則被他順勢藏入袖口。」
柯南接過話頭,「所以那個發現屍體的電話很可能也是秋山提前設置好的定時撥號,
目的就是製造那個能讓所有人同時轉移注意力的瞬間。」
站在警戒線外側的安室透忽然開口,「秋山信介是啄木鳥會成員!」
高明微微頷首,「根據資料記載,他是後來才被除名的,被竹田繁開除了會籍。」
他除名後懷恨在心,用了很長時間策劃這場連環復仇。
他要殺掉所有背叛他的人,同時把罪名全部嫁禍給當年讓他被除名的另一個人。
大和敢助站在樹旁,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把柺杖往泥地上一頓,轉身朝山下走去。
高明在他身後問,最後一個是誰。
大和頭也不回地應道:「三枝守。他還活著,秋山一定會去找他。」
與此同時,秋山信介正沿著千曲川上游的廢棄林道疾行。
他換掉了那身染血的警服,穿著一件從廢棄水車小屋裡翻出來的舊夾克,
肩上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包里裝著最後一卷麻繩和一把從縣警證物室偷來的獵刀。
他在心裡把剩下的目標排好順序:三枝守,大和敢助。
三枝守是當年在除名投票時唯一沒有舉手的人,但也沒有出言反對,這種沉默在秋山看來比背叛更可恥,必須死!
而大和敢助他今天背負的所有罪名,都將在他死後成為無法翻案的鐵證。
諸伏高明獨自站在懸崖邊緣,看著山下千曲川蜿蜒遠去的河道,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大和發了條消息:
[秋山的下一個目標是三枝守。他還會再殺一個人,然後才是你。]
大和幾乎是秒回:[我知道。]
高明的拇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好一陣,又打了一行字:[這次不要再一個人去了。]
對面沉默了很久,然後彈出一個字[好!]
他收起手機,沿著來時的山道緩緩下山。
長野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飄了起來,落在他的肩頭,落在那棵曾經掛著無頭屍身的松樹枝幹上。
他知道秋山信介的復仇還沒有結束,而敢助的柺杖已經在山道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雪痕。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秋山信介是在千曲川上游的廢棄水車小屋裡被圍住的。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堵在門口,諸伏高明站在窗前,安室透靠在門框上,
柯南蹲在角落裡用手指在地板上畫著那些啄木鳥血印的分布圖。
秋山信介背靠牆壁,手裡攥著那把從縣警證物室偷來的獵刀,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三枝守的屍體就倒在他腳下,頸部被麻繩勒斷,額頭上那個啄木鳥腳印形狀的血印還在緩緩滲入木地板的縫隙。
那是他親手按上去的,最後一個血印。
他的復仇完成了,但他在刀尖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扭曲而陌生。
諸伏高明向前邁了一步。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拿出來手銬,只是用那雙藍色的貓眼靜靜地看著秋山,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九年前,竹田繁在追捕連環殺人犯時開槍擊斃了嫌疑人河西治,
那次行動中有一名人質被流彈擊中身亡,那個人質是不是秋山的妹妹。
秋山握刀的手猛地一顫,刀尖在水屋的木板牆上劃出一道深痕,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撕扯出來一樣。
「那個人質名叫秋山葵,是正在讀中學的女孩。
那天放學後她去便利店給哥哥買生日禮物,路過那條巷子時被犯人挾持,
竹田繁開了槍,兩發子彈,一發擊斃犯人,一發正中她的心臟。
而事後啄木鳥會篡改了行動報告,把人質的死全部推給犯人。
對外宣稱是犯人在逃跑時先行殺害了人質,竹田繁的開槍是正當防衛!」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水屋裡迴蕩,比冬夜的寒風更刺骨。
他們把他的妹妹從檔案里抹去,就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花了很長時間摸清啄木鳥會所有的內部運作,
他知道他們私吞贓款、濫用職權、掩蓋命案過失,
他把每一筆帳、每一份被篡改的報告、每一枚被私吞的證物編號都記在心裡。
然後他以毗沙門天自居,用啄木鳥會自己的戒條來懲罰他們,讓他們死在彼此的指紋和背叛里。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一言不發。
他被捲入這場陰謀,是因為九年前竹田繁擊斃河西治時他就在現場。
他和河西治是髮小,事後啄木鳥會為了掩蓋真相,需要一個和河西治有關係的人來分擔輿論壓力,他就是這樣被選中的。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他認識河西治。
這些年來他一直背負著「發小被同僚擊斃」的沉重包袱,卻從來不知道真相被掩蓋如此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