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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居然沒有死

  大和鬆開手後退一步,柺杖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刮痕。

  他環顧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臉,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丟下一句話:

  「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我自己會查清楚,等我抓到那個栽贓的混蛋,你們最好都記得今天誰在這裡審過我。」

  門在大和身後重重合上,震得窗台上的盆栽葉片輕輕顫動。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

  諸伏高明整了整被揪皺的衣領,對黑田兵衛微微欠身,「我會繼續追查真兇!」

  說完轉身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上原由衣靠在會議桌邊緣,低頭看著自己被撞紅的掌心,

  在高明經過她身邊時忽然開口,壓低聲音說:「剛才差一點就真的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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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沒有停步,只是在經過她身側的瞬間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嘴唇。

  上原由衣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但她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幾分。

  當晚,大和敢助獨自驅車前往千曲川上游的廢棄水車小屋。

  他在黑暗中沿著河岸步行,拐杖在碎石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印痕。

  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上原由衣。

  他之所以選擇秋山被害那天獨自經過那條路,是因為他在踩點。

  他早就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的日常復健路線,

  那個人的步幅和體重壓在碎石地上的聲響,和他之前在竹田被殺當晚聽到的完全一致。

  他每天都在同一個時間、同一條路線上散步,不是在復健,是在給兇手製造機會。

  他希望兇手再次出手,但兇手比他想像的更狡猾。

  在他每天經過的那個時間段,兇手從來沒有出現過,

  只有在秋山被害的那天,兇手才短暫現身,完成了對秋山的處決,同時把監控錄像的矛頭對準了他。

  他把自己當作活餌,但魚沒有咬鉤。

  與此同時,高明獨自坐在縣警資料室的角落,面前攤著啄木鳥會的全部檔案。

  他用指尖逐行划過那份泛黃的誓約書,最後停在名單最末尾那個被劃掉的名字旁邊。

  那個名字的墨跡已經模糊,但紙張的纖維上殘留著極細微的藍色顏料,

  和之前那根啄木鳥羽毛上沾到的藍色琺瑯是同一種材質。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真兇不是黑田兵衛,不是大和敢助。

  是那個被啄木鳥會除名的人。

  黑田兵衛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大和那輛孤零零的越野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

  上原由衣敲門進來,他頭也沒回,只問諸伏高明那邊進展如何。

  上原由衣說:「高明還在資料室,他好像在查啄木鳥會的舊成員名單。」

  黑田兵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上原由衣退出門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雪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落,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會議室里,高明被大和揪住衣領時看大和的那個眼神。

  那是只有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人才能讀懂的信任。

  她靠在走廊牆壁上,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口白氣。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這兩個人在演戲。

  大和沒有叛變,高明沒有懷疑,她也沒有被他們排除在外。

  她只是在剛才那一瞬間才完全看懂這場雙簧的全部劇本。

  高明在資料室里翻開啄木鳥會舊成員名單的最後一頁,那上面記載著多年前被啄木鳥會除名的幾名成員的完整信息。

  他的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那個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日期,

  是當年被除名的日期,也是九年前竹田繁擊斃河西治的同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長野的雪越下越大。

  他把那頁名單折好放進口袋,拿起手機給大和發了條消息:[明天八幡神社,帶柺杖。]

  對面幾乎是秒回:[收到。]

  他靠在椅背上,對著窗外的雪花輕輕呼出一口氣。

  真兇已經在啄木鳥會的廢墟上盤旋了太久,而他和敢助的這場戲,才剛演到中場。

  第一個接到通報的是上原由衣。

  她放下電話,用一種壓抑到近乎機械的語調向黑田兵衛匯報:

  千曲川上游的斷崖下方發現一輛燒毀的越野車,車內有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懸崖上方的樹枝上掛著一具無頭屍身,旁邊散落著帶血的假人頭和大量血漿殘留。

  黑田兵衛那隻獨眼在燈光下微微眯起,沉默片刻,然後下令讓鑑識課立刻趕往現場。

  諸伏高明是在趕往現場的途中接到安室透電話的。

  安室透的聲音壓得很低。

  高明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千曲川,現場有兩具屍體。

  懸崖上掛著的無頭屍穿的是秋山信介的警服,但假人頭和血漿的分布很不自然。

  安室透問他:高明哥認為這是否也是啄木鳥會案的一部分。」

  高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他需要到現場親自確認。

  懸崖現場被警車的紅藍燈照得明暗交錯。

  鑑識課已經在懸崖邊緣搭起了臨時工作檯,大和敢助拄著拐杖站在樹旁,上原由衣蹲在地上檢查那些散落的假人頭碎片。

  諸伏高明從車上走下來,快步走到掛著無頭屍身的那棵樹前,

  抬頭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忽然問鑑識科的人有沒有在屍體上找到啄木鳥血印。

  鑑識課的人說沒有。

  他又走到懸崖邊緣,低頭看著下方還在冒煙的越野車殘骸,

  又問車內有沒有找到繩套或任何可以證明他在死前被捆綁過的痕跡。

  答案仍然是否定。

  他直起身,整了整被山風吹亂的風衣領口,用極平靜的語氣宣布:「秋山信介沒有死。」

  全場瞬間安靜。

  他解釋說:「懸崖上的「屍體」是用美發練習假人頭搭配竹田繁的無頭屍身偽造的。」

  秋山提前從竹田繁的屍體上取下無頭軀幹,換上自己的警服掛在樹上,

  車輛衝下懸崖時拋出假人頭和血漿,製造出「頭部被繩索切斷墜崖」的假象,

  他自己則躲在樹後,趁所有人被假人頭吸引注意力的那幾秒,從早已探勘好的小徑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