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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啄木鳥會

  竹田班班長竹田繁的人頭在千曲川河面被大和敢助發現時,

  額頭上那個啄木鳥腳印形狀的血印還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諸伏高明蹲在橋下檢查那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無頭屍身,

  上原由衣在警戒線外安撫幾個被嚇哭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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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站在河邊沉默了很久。

  長野縣警新上任的搜查一課課長黑田兵衛親自帶隊封鎖了現場。

  當那個身材魁梧、右眼戴著黑色眼罩的男人從警車上走下來時,

  灰原哀的手指在柯南的袖口上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出褶皺。

  柯南側頭看她,她壓低聲音說:

  「這個男人符合之前告訴過他的所有外貌特徵。

  高大壯漢,右眼失明,還裝了義眼,朗姆。」

  那個在駒井保江案中被死者用紅筆寫在牆上的代號,此刻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他們走來。

  沖矢昴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地往灰原哀身前挪了半步。

  黑田兵衛在警戒線前站定,環顧四周,然後對大和敢助說:「有新的訪客到了。」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馬自達停在警戒線外圍,安室透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拿著墨鏡,像是剛從什麼輕鬆的度假地趕過來。

  臉上的微笑依舊是波本式的圓滑從容。他看到黑田兵衛的瞬間,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柯南快步朝他走過去,開門見山地說:「大家都沒事,高明先生剛才去橋下檢查屍體,現在應該還在那邊。」

  安室透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他慣常的微笑,蹲下來對柯南說:

  「這次又來長野破案,怎麼不叫上我?」

  柯南也切換成標準的孩童語氣,好奇的大聲問,「安室哥哥不是在咖啡廳打工嗎?怎麼有空來長野?」

  安室透伸手揉了揉小偵探的頭。

  「最近咖啡豆供應商休假,我就趁空來長野泡泡溫泉放鬆放鬆,結果剛進山就聽說發生了命案。」

  黑田兵衛站在警戒線內側沒有過來,但那隻左眼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安室透,

  他的目光在安室透和諸伏高明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橋下走去。

  諸伏高明從橋下走上來,看到安室透時腳步沒有停頓,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他的袖口沾著剛才檢查焦屍時蹭到的炭灰,但那雙藍色的貓眼依舊是慣常的平靜。

  安室透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的每一次對視都必須在旁人眼裡毫無破綻。

  柯南站在兩人之間,看著高明先生袖口那片炭灰,又看了看安室透手裡那副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墨鏡,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大和敢助在河邊喊大家過去。

  千曲川的水流聲蓋過了他後半句話,但他的手勢很清楚。

  這是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竹田班第二名成員,鹿野晶次,在千曲川下游的蘆葦盪里被發現,同樣的啄木鳥血印,同樣的無頭焦屍。

  三天後,竹田班全員被滅。

  班長竹田繁、鹿野晶次、秋山信介、三枝守,全部死亡,每一具屍體額頭上都被按上了啄木鳥腳印形狀的血印。

  諸伏高明是在第三天深夜獨自回到八幡神社的。

  他站在賽錢箱前,手裡翻著從縣警舊檔案室調出的啄木鳥會成員名單。

  竹田繁、鹿野晶次、秋山信介、三枝守,四個名字並列在一份泛黃的誓約書上,誓約書末尾用毛筆寫著「背叛者殺」。

  誓約書最上方還有一個名字:黑田兵衛。

  他想起鹿野晶次在千曲川下游被發現時,屍體旁邊有一根折斷的啄木鳥羽毛。

  那根羽毛的尾端沾著極細微的藍色顏料,和案發當天黑田兵衛胸前那枚縣警徽章上的藍色琺瑯完全一致。

  他合上檔案,靠在賽錢箱旁邊,對著空無一人的神社拜殿沉默了很久。

  黑田兵衛是啄木鳥會的創始成員,也是最後一個活著的成員。

  竹田班其他四人已經死了,而黑田兵衛是唯一有權限調動縣警搜查力量的人。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安室透的電話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靜,對方不是在安全屋就是在車裡。

  高明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神社裡的神明聽見:

  「降谷先生,黑田兵衛是啄木鳥會的創始成員。竹田班全員已死,他是最後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安室透的聲音傳來,同樣是壓到極低的音量,問他有沒有證據。

  「只有一根沾了藍色琺瑯的啄木鳥羽毛,暫時無法作為直接證據。」

  安室透又沉默了一陣,然後說:「明白了,我會自己處理。」

  掛斷通訊後高明在神社的夜色中獨自站了很久,然後沿著石階緩緩下山。

  次日清晨,安室透獨自驅車前往黑田兵衛的辦公室。

  他今天來的身份不是波本,而是降谷零。

  他把那根沾了藍色琺瑯的啄木鳥羽毛放在黑田兵衛的桌上,

  輕聲說:「啄木鳥會的戒條是「背叛者必須被清除」,而黑田課長是啄木鳥會的創始成員。」

  竹田班的四個人都死了,只有黑田課長還活著,他有動機也有權限。

  黑田兵衛低頭看著那根羽毛,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他:「這是諸伏高明找到的?」

  安室透沒有回答。

  黑田兵衛說:「我在啄木鳥會成立後的第二年就退出了,

  竹田繁後來把啄木鳥會變成了一個貪污腐敗的小團體,

  他曾經多次向上級申請解散,但都被駁回。」

  竹田他們不是他殺的,但他們死後,他確實沒有主動公開啄木鳥會的真相。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罩放在桌上,那隻空洞的義眼窩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有些秘密本來打算直接帶進墳墓的。」

  現在竹田他們都死了,他的秘密也該結束了。

  他會把啄木鳥會的全部檔案移交給監察室,包括他自己的名字。

  安室透看著他疲憊的臉,沒有說話。

  黑田兵衛不是他想像中的朗姆。

  朗姆不會承認自己曾經加入過啄木鳥會,不會主動交出檔案,更不會在他面前摘下眼罩。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我相信黑田課長。」

  黑田兵衛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戴上眼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監察室的號碼。

  安室透走出黑田兵衛的辦公室,靠在走廊牆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如果黑田兵衛不是朗姆,那麼真正的朗姆還藏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而他現在最擔心的只有那個人,那個總是獨自查案的諸伏高明,此刻正在長野縣警檔案室里整理啄木鳥會的全部檔案。

  明天還有更多線索要查,更多秘密要被揭開。

  但至少今天,高明哥沒有在黑田兵衛面前暴露任何東西。

  這一點,足夠他在回東京的車上反覆慶幸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