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是在從杯戶町安全屋返回波洛咖啡廳的路上撥通那通加密電話的。
暮色正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靠在車裡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好一陣,
然後拿起手機調出那個許久沒有聯繫的加密號碼。
貝爾摩德。
這個女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沒有在霓虹公開露面。
庫拉索叛逃、朗姆替身失勢、組織內部權力洗牌,所有人都在忙著重新站隊,
只有貝爾摩德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悄無聲息地從這場漩渦里游開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聽筒里傳來幾聲等待音樂,等了幾秒後被接通。
背景音很安靜,沒有酒吧的嘈雜,沒有機場的廣播,只有極輕微的水流聲,像是在某個私人溫泉旅館的露天湯池邊。
貝爾摩德慵懶的嗓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這是想我了嗎?波本~」
波本靠在座椅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當然想啊,組織里像貝爾摩德小姐這樣既美麗又能幹的女人可不多,缺少貝爾摩德的霓虹,連做任務都少了幾分樂趣。」
貝爾摩德輕笑了一聲,「波本你的嘴還是這麼甜,只是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可惜她知道他每次誇她的時候都在盤算著從她嘴裡套情報。
波本好似十分認真的抱怨:「你這樣說話太傷人了,我可是真心想念你的。」
貝爾摩德微微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他:「最近霓虹這邊的任務壓力怎麼樣?」
他意識到貝爾摩德果然也在關注這邊的動向。
他說自己還行,行動組那邊最近消停了一些,琴酒好像去了歐洲還沒回來。
貝爾摩德輕輕哼了一聲,說:「琴酒不在,你不應該輕鬆不少嗎?」
波本說:「這話可不敢讓琴酒大人聽見,我只是個跑腿的,琴酒大人不在還有朗姆大人頂著。」
貝爾摩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說:
「既然想她了,不如見面聊,老地方,BLACK酒吧,今晚。」
波本認真的說:「一言為定」。
掛斷電話後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很久。
貝爾摩德約他見面,說明她也有消息要試探。
庫拉索叛逃之後,朗姆出錯失勢,貝爾摩德作為先生最寵愛的女人,夾在琴酒和朗姆之間一直保持著精妙的平衡,
現在各方勢力重新洗牌,貝爾摩德也需要重新評估局勢。
貝爾摩德約他見面,既是試探,也是某種程度上的姿態展示。
BLACK酒吧。
波本推開沉重的橡木門,爵士樂的旋律從牆壁深處的音響里緩緩流淌出來,
金菲士還是在吧檯後面的老位置上擦著杯子,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招呼。
貝爾摩德還沒到。
他選了最角落的卡座,背靠牆壁,面朝門口,點了兩杯波本威士忌。
不久之後貝爾摩德推開了橡木門。
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長裙,裙擺在大腿側面開了岔,金髮隨意攏在肩頭一側,美瞳換成了極淺的琥珀色。
她走進來時爵士樂的旋律正好滑入一段慵懶的薩克斯間奏,
金菲士抬起頭多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擦杯子。
波本站起來為她拉開對面的椅子,「貝爾摩德小姐今晚真美。」
貝爾摩德笑著坐下,手指在玻璃杯邊緣輕輕划過,
「你是不是每次誇我的時候都是在心裡算計我?」
說著疑問句,語氣確實十分確定。
「貝爾摩德小姐可是冤枉我了~我對你向來是真心的。」
貝爾摩德沒有接話,挑眉對著他笑了笑。
波本看到這樣,直接直白的問她:「這杯波本是什麼年份的?」
貝爾摩德端起酒杯對著燈光看了看,「大概是今年的新酒,還沒來得及在橡木桶里好好睡一覺。」
波本說和她一樣,最近都沒怎麼在霓虹露面。
貝爾摩德放下酒杯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笑意不減,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極薄的鋒芒,「聽說最近組織里有人事變動,朗姆那邊好像換了個新人?
你作為情報組的核心成員應該比我更清楚內幕。」
波本談談的說:「朗姆大人的事我可不敢多問,
我只是個執行者,不過最近確實有些任務安排不太一樣,
行動組那邊的任務頻率明顯降了,情報組也安靜得過分。」
貝爾摩德問他:「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波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安靜從來都不是好事,說明有人正在暗處重新洗牌,
等安靜結束之後,第一個被翻出來的牌,往往總是會出乎意料。」
貝爾摩德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起來:「許久不見你的推理能力還是這麼讓人欣賞。」
「這不是推理,只是我的直覺,在組織里待久了,每個人都會養成一些敏銳的直覺。」
貝爾摩德靠在椅背上把玩著自己那縷垂在肩頭的金髮,「直覺也是一種天賦,不過太依賴直覺的人容易翻車。」
波本問她:「貝爾摩德小姐有什麼建議?」
貝爾摩德思考了片刻,再次出聲:「在這種時候最安全的做法不是往前沖,
而是往後退一步,先看清誰站在哪個位置,再決定自己該站到哪裡。」
她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補充道,:「信息就是子彈,握在自己手裡最安全。」
波本沉默了。
他知道貝爾摩德是在暗示他,朗姆正在重新整合情報組,而貝爾摩德也在觀察朗姆。
她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是合作,是彼此在刀尖上試探的平衡。
波本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多謝提醒。」
貝爾摩德把剩下的波本一飲而盡,站起來整理裙擺,說今晚的酒記在他帳上。
「當然」。
她走到卡座出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讓我看看今晚他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消息帶回去。」
波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這個女人從來不白喝別人的酒,她每次赴約都是為了交換情報,而他剛才已經把自己對朗姆新布局的分析完整地遞給了她。
「噢,對了,琴酒已經回到霓虹了。」
「什麼?」
這個消息他真不知道,他最近都沒在組織基地遇見過琴酒,也沒遇見伏特加。
他靠在卡座里對著空了一半的酒杯輕輕搖了搖頭。
今晚的碰杯還是很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