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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催眠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確認波本的真實姓名降谷零,霓虹公安警察。

  他壓住情緒繼續問,「他在組織里的任務是什麼?」

  波本閉著眼睛,用平穩到近乎機械的語調回答:「潛伏,搜集情報,傳遞迴公安。」

  朗姆問他:「庫拉索叛逃後,公安有沒有拿到完整的組織在官方的臥底名單。」

  「沒有!庫拉索在記憶恢復後只交出了部分已經暴露的臥底名單,很多內容聲稱已經遺忘,其餘人的信息她始終沒有完整交代。」

  朗姆的眉頭微微鬆開。

  這和他從其他渠道獲取的情報基本吻合

  庫拉索確實沒有把她知道的那部分,出去臥底的成員信息的,沒有把那些名單交給公安。

  她是不敢?還是打算加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潛伏在組織里這麼多年,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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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不在任務審訊模板里,是屬於他個人的好奇。

  他確實想不明白,一個混血兒,在霓虹這個有著根深蒂固霸凌文化的國家長大,為什麼會對這個國家產生如此深的忠誠?

  波本在催眠狀態下依舊閉著眼睛,但他說出那句話時語調忽然變了,

  不再是機械的被壓制的平穩,而是某種更深的、像是刻在骨髓里的堅定。

  他說他的愛人是他的國家。

  朗姆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這是某種更接近荒誕的困惑。

  當波本說出這句經典的口頭禪的時候,朗姆就像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此刻他面對一個被催眠的臥底說出「我的愛人是我的國家」這種台詞,他覺得自己幾十年的職業經驗在這一刻全部失靈了。

  他低聲重複了波本那句話,用一種近似於自言自語的語調說:

  「一個混血兒,在霓虹這種地方長大,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這是從小被洗腦太嚴重,已經徹底沒法用了。

  不過也好,次拋型工具不需要長期維護,用完就扔。

  不理解,但尊重。

  他關掉錄音筆,將剛才記錄的所有證詞。

  降谷零的真實身份、公安的潛入目的、庫拉索未完全交出名單徹底出賣組織。

  這些信息全部存入加密檔案。

  這個金髮青年已經不再是他眼中可以培養的情報人員,而是一件知道如何使用就能精確發揮作用的消耗品。

  他沒有喚醒波本,只是示意守在門外的外圍成員將他送回原來的上車地點。

  等波本清醒時他會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務面談,不會記得自己剛才在催眠中說過什麼。

  波本在回程的車上緩緩睜開眼睛。

  車窗外的街景一如既往地安靜,樹影在路燈下輕輕搖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發顫。

  他不記得自己在那個房間裡被問過什麼,也不記得自己回答過什麼,但他記得自己在某一個瞬間

  不知是被次聲波壓入意識最深處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春天,他和景光並肩站在櫻花樹下,穿著警校藏藍色的制服,對著國旗宣誓。

  景光側頭看他,問他為什麼選擇公安。

  他說因為只有從內部才能改變這個國家。

  景光笑了,說那你得活很久。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說:景光,還活著。

  他還在從內部改變這個國家。不

  管他們對他做了什麼,他都不會忘記自己是誰。

  真正的朗姆是在波本被送走之後才從隔壁觀察室里走出來的。

  他靠在觀察室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看著空蕩蕩的催眠椅上還殘留著波本坐過的溫度,沉默了很久。

  剛才次聲波發生器在誘導波本進入深度催眠狀態時,同步掃描了他的腦波頻率。

  朗姆在觀察室的監控屏幕上看到了一組極細微的異常波動。

  這個不是催眠誘導本身的干擾,而是更早的就被植入在意識深層的某種心理暗示殘留。

  他反覆回放了好幾次掃描記錄,確認那層暗示的植入時間至少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

  手法極其精妙,不是公安內部常規的反催眠訓練能留下的痕跡。

  一個從小被霸凌和異樣眼光看著長大的黑皮金毛,

  在霓虹這種有著根深蒂固排外文化的地方,居然能把國家當戀人,堅不可摧,牢不可破?

  這句「我的愛人是我的國家」不是公安訓練出來的標準答案,是被人刻意埋進他意識深處的一顆種子。

  有人在他很小的時候,或者在他剛剛加入公安的時候,替他加固了這份忠誠。

  不是徹底洗腦,只是一點點的暗示。

  讓他無論經歷什麼都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

  朗姆端著咖啡杯想了很久,把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人逐一排查了一遍。

  公安內部的心理教官不可能做到這個深度,波本的直系上司黑田兵衛雖然老辣,但更擅長戰術布局而非心理干預。

  他自己也排除了組織內部的人。

  如果組織里有人能在波本潛伏之前就給他植入心理暗示,那個人的手段一定遠超他。

  算了。

  不管是誰幹的,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降谷零這個人還有用。

  他在公安內部的價值不低,能接觸到搜查一課、警視廳高層、甚至公安委員會的決策層。

  只要這顆棋子還捏在朗姆手裡,以後不管是傳遞假情報還是反向滲透,都是不可多得的資源。

  次拋型工具有次拋型工具的用法,只要知道怎麼用,比那些需要長期培養的代號成員更省心。

  朗姆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走回電子顯示屏前。

  屏幕上那些被紅色標記覆蓋的代號成員名單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霓虹情報組最近一段時間的損失慘重。

  但他沒有繼續消沉下去,開始逐行逐列地重新評估每一個還活著的代號成員和外圍聯絡人。

  有幾個中層骨幹在庫拉索叛逃後主動切斷了所有對外聯繫,這種警覺性本身就是一種價值;

  關西那邊還有幾個外圍據點雖然位置偏低,但勝在隱蔽性強,可以作為重建情報網的基地。

  現在這幾個明牌臥底資料都在這裡。

  基爾這條線暫時不能動,波本已經被他標記為次拋型工具,蘇格蘭的權限雖然被組織限制,但作為狙擊手的價值還在。

  他要一個一個把還能用的人撈出來,重新編織成一張能經得起風雨的情報網。

  他得讓先生看到他朗姆是非常有能力的。

  上次的爛攤子是替身搞出來的,不是他朗姆乾的!

  武裝直升機掃射東京塔、情報組核心機密泄露、臥底名單落入公安手中。

  這些罪責都該由那個已經不知死活的替身承擔。

  而他這個真正的朗姆,將在替身的廢墟上重新站起來,讓霓虹情報組再次成為先生手中最鋒利的一把暗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