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漸沉，米花町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莫斯終於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多謝款待，味道確實不錯，以後會常來。」
琴酒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吧檯上，「這是小費。」
朗姆看著那幾張鈔票，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歡迎下次光臨。」
阿莫斯推開店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吧檯後面擦刀的朗姆，「那明天見？」
朗姆差點把手裡的切魚刀捏斷。
保時捷356A的引擎聲消失在巷口，他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壽司店裡，
看著吧檯上堆成小山的空盤子和那瓶喝得只剩瓶底的清酒，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心腹的號碼，語氣疲憊而壓抑：
「把之前收購的那幾間安全屋暫時清空，減少近期在關東地區的情報活動。
另外，讓他查一下後勤組的加密通訊最近有沒有被攔截。
他們這麼快就知道他來霓虹，一定有內鬼！」
掛掉電話後他靠在吧檯邊，把那條已經濕透的頭巾解下來扔在案板上，
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面發出了一聲壓在喉嚨深處的嘆息。
他就知道來霓虹就沒好事！
保時捷356A駛出壽司店的巷口，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琴酒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搖下的車窗邊緣，夜風灌進來把他束髮的黑色發圈吹得微微晃動。
阿莫斯靠在副駕上，手裡還拎著從朗姆店裡順出來的一小瓶清酒。
這可不是他主動拿的，是朗姆在結帳時用一種「趕緊拿上快走」的表情硬塞給他的。
「陣哥，朗姆怎麼會突然來霓虹了？」
阿莫斯把清酒瓶舉到眼前，對著窗外流動的街燈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瓶中微微蕩漾。
「他在美洲躲得好好的，上次武裝直升機掃射東京灣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
先生那邊的問責函應該還在他辦公桌上堆著。
這個時候跑回東京開壽司店，他是想轉行當料理師傅？」
琴酒打了半圈方向盤，保時捷平穩地轉入杯戶町方向的主幹道。
「他捨不得霓虹這邊的情報組全軍覆沒。」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依舊是慣常的冷調，但語速比平時冷了幾分。
「庫拉索叛逃之後，他手裡能用的情報源少了大半。
歐洲那邊的情報網被FBI和CIA同時滲透，北美分部被格蘭兄弟清理了一輪，
他現在唯一還能指望的就是霓虹這邊殘存的幾個外圍據點。
他這次悄悄回來，是想趕在先生正式下令裁撤霓虹情報組之前把還能用的棋子藏起來。」
「他？靠譜嗎？」
阿莫斯把清酒瓶放在膝蓋上，側頭看向琴酒，銀色瞳孔在車窗流動的街燈光影中顯得格外清亮，
「陣哥你也知道，雖然這個不是之前在霓虹那個替身，是個只會爭權奪利的廢物，被我們架空了那麼久還以為自己大權在握。
但這個真朗姆的業務能力雖然比替身強得多，他看人的眼光可從來沒比替身高明多少。
之前他親自提拔的那幾個核心代號成員，基爾是CIA，波本是公安，黑麥是FBI。
他把三大勢力的王牌全部招進了自己的核心圈，一個不漏。
這種招聘效率，連FBI的人事部都得給他發錦旗。」
前方紅燈亮起，保時捷緩緩停穩。
阿莫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清酒瓶的瓶蓋。
「他也不想想，外面不是組織培養過的怎麼會優秀的入他的眼。
那些在情報收集、加密通訊、多語種翻譯方面表現卓越的精英，
每一個背後都有完整的教育背景和職業履歷。
這些履曆本身就意味著系統的資源投入。
普通人能走到那一步，要麼是家族幾代人積累的結果，要麼是國家機器在背後撐腰。
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人，背後的機構都不簡單。
天才肯定有，但是能自己加入組織的天才，除非有特殊情況。
比如像陣哥這樣從小在組織長大的，或者像白蘭地手裡那些科學家那樣的，除了科研什麼都不關心的，
大部分天才都不需要加入黑暗世界才能活得舒服。」
紅燈開始閃爍，琴酒踩下油門，保時捷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阿莫斯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琴酒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微妙停頓：
「朗姆情報分析能力很厲害。但是眼光……」
「眼光真的很差。」
阿莫斯替他把話說完了，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次回來確實不是為了搞事。
他大概是看到霓虹情報組快被公安和FBI聯手拆光了，終於坐不住了。
之前埋在警視廳和公安內部的幾個眼線，還能接上暗號的只剩幾個位置太低的外圍，接觸不到核心情報。
他要是不來霓虹親自坐鎮，等先生下令裁撤的時候，
他之前在霓虹經營多年的情報網就真的要片甲不留了。」
琴酒微微頷首。
「他這幾天在聯繫之前藏在關東的幾個外圍聯絡點，試探還有多少人能接上暗號。
結果大部分已經失聯，少數幾個還在崗的位置太低，夠不到核心情報。」
阿莫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枝葉在夜色中輕輕搖晃。
「那就讓他繼續回收唄，敵人右方能得到情報都可以用，
能收回幾個算幾個，反正他現在手裡也沒有臥底名單了。
庫拉索叛逃的時候把那份名單帶進了公安的保護性關押，他現在連哪個是老鼠都不知道。
讓他把這些殘部重新組織起來，等他把所有還能用的棋子都擺到棋盤上，我們再一鍋端。」
與此同時，壽司幸後廚的儲物間裡，朗姆正靠在一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越光米上，
手裡握著加密平板，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眼角那道被歲月刻下的細紋照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