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脅正彥在暴雨過後的第二天清晨就已經想好了整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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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民宿走廊盡頭,透過窗戶看到橫濱縣警的警車停在停車場角落裡,那個戴鴨舌帽的便衣刑警正靠在車門上抽菸。
他知道警方已經開始排查昨晚的入室襲擊案,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園子咬傷了他的手臂,雖然那道齒痕被他用繃帶緊緊纏住藏在亞麻襯衫的長袖下面,但任何一次例行檢查都可能讓他暴露。
他必須儘快解決掉這個女孩,然後趕在警方鎖定嫌疑人範圍之前離開伊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推開民宿的大門走向沙灘。
園子正和小蘭坐在遮陽傘下吃冰淇淋,她的脖子上還貼著昨晚被刀刃劃出的創可貼,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道脅在遮陽傘旁站定,微微彎下腰用一種略帶歉意的語氣對園子說:
「昨晚的事太可怕了,你一定沒睡好。今天下午本來約好去樹林看日落,但你看起來很累,要不要先去車裡休息一會兒?」
他的聲線依舊溫柔,眼神依舊無害。
園子正要推辭,道脅又補充道:
「民宿後面山坡上有一片空地,我把車停在那裡,車窗正對著大海,風景很好。你把座椅放倒躺一會兒,日落之前我來叫你。」
園子猶豫了一下,小蘭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說「園子,我可以陪一起去。」
道脅立刻接過話頭,「民宿老闆剛才在找小蘭小姐,好像是因為昨晚的襲擊事件需要她配合警方做一份補充筆錄。」
小蘭為難地看了看園子,園子擺了擺手說:「沒事,我就躺一會兒,大白天的不會有事。」
道脅的車是一輛老舊的白色豐田,停在民宿後方山坡的一片碎石空地上。
從車窗望出去確實能看到整片相模灣,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山坡下方是一條蜿蜒的沿海公路,公路外側是幾十米高的斷崖,崖底是洶湧的海浪拍打著礁石。
他在把園子送上車之前已經提前打開引擎蓋,從車載冰桶里取出幾大塊碎冰,均勻地鋪在手剎金屬結構上。
冰塊在金屬表面迅速融化,融水沿著手剎卡扣的縫隙滲入內部齒輪。
接著他調高車內空調溫度,將出風口對準手剎下方。
夏日的車內高溫很快蒸發掉冰水殘留,但短暫的低溫已經在手剎的金屬齒輪表面凝結了一層極薄的冰膜,這層冰膜暫時將手剎卡扣凍結在拉緊位置。
他拉下手剎時手感正常,園子坐進副駕駛時絲毫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園子把副駕駛座椅放倒,頭靠在椅背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
陽光透過車窗曬得她有些困,她在心裡想著今晚和道脅一起看日落要穿哪條裙子,
那條碎花吊帶昨晚沾了血跡大概洗不乾淨了,也許可以換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
幾分鐘後,手剎內部冰膜在高溫下徹底融化,卡扣彈開。
白色豐田緩緩開始向前滑行。起初速度很慢,幾乎察覺不到,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車頭對準山坡下方,慣性加上坡度讓車速迅速加快。
柯南正從民宿後門走出來,手裡拿著從沖矢昴那裡借來的道脅在橫濱的住宿記錄。
他抬頭看到那輛白色豐田正沿著山坡向懸崖方向滑行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扔下記錄本拔腿沖向山坡,一邊跑一邊對小蘭大喊:「車!那輛車在往前滑!園子在車裡!」
小蘭從民宿門口衝出來,她的拖鞋在碎石地上跑掉了一隻,赤腳踩在滾燙的石子上,但她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
她超過柯南沿著山坡斜切向下,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踏出深深的凹陷。
道脅站在山坡上方看著這一切,他的表情依舊是溫和無害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個極淡的微笑。
車頭已經探出斷崖邊緣,車身在重力作用下向海面傾斜。
小蘭在最後一刻凌空躍起,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弧線,右腳帶著衝刺的全部動能在車窗邊緣炸開。
玻璃碎片四濺,她的赤足穿過玻璃殘骸,精準地踢在副駕駛座椅的靠背上,
將整個座椅連同園子一起踹向車內側。
她的另一隻手同時抓住車門把手,利用凌空翻轉的慣性把已經半昏迷的園子從座椅上扯出來抱在懷裡,兩人一起摔在懸崖邊緣的碎石地上。
下一秒,白色豐田的車頭徹底越過斷崖,整輛車在空中翻滾一圈,重重砸在海面礁石上。
油箱在撞擊中爆裂,橙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懸崖。
小蘭緊緊抱著園子躺在碎石地上大口喘著氣,她的腳底被碎玻璃割破,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石子,但她沒有放手。
園子在她懷裡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那片被濃煙遮蔽的天空,還沒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道脅站在山坡上方,臉上的微笑終於僵住了。
他轉過身準備從民宿後方的樹林撤離,穿過樹林有一條廢棄的舊林道,盡頭停著他提前準備好的第二輛車。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樹林邊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那人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前臂肌肉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體毛濃密,膚色偏黑,眼鏡片反射著林間透下的光斑,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目光冷得像一塊剛從相模灣海底撈出來的玄冰。
京極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像一棵生了根的千年古樹。
道脅下意識後退一步。
柯南從山坡上跑下來看到樹林邊緣對峙的兩個人,立刻停住腳步。
京極真朝他邁出第一步,腳下的碎石被碾壓成齏粉。
道脅轉身想跑,但那隻古銅色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肩膀。
讓他在瞬間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遠處京極真正將道脅癱軟的身體從樹林裡拖出來,園子還靠在小蘭懷裡迷迷糊糊的不在狀態。
小蘭抱緊她,後怕的眼淚忍不住的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