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私人海灘1號別墅區。
燒烤架旁邊,阿莫斯和琴酒坐在一張鋪著白色亞麻桌布的摺疊桌旁。
莫特拉克給他們單獨準備了一盤烤串,沒有刷甜醬,多放了孜然和辣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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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端著冰咖啡翻看今天的新聞,伯萊塔就放在他右手邊的桌面上,槍柄上的墨綠色星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阿莫斯端著果汁,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遠處的道脅正彥身上。
他看到道脅給園子遞烤串時手指在竹籤末端輕輕轉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鏡子前練過好幾遍。
他把杯子放下放下,對正在翻看新聞的琴酒說:
「那個就是這次的連環殺手,現在努力追求鈴木園子,看著那忽悠小姑娘的熟悉程度,不知道在橫濱咖啡廳里有多少經驗。」
鈴木園子完全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她只覺得道脅正彥是個剛從橫濱來的普通上班族,說話溫柔,笑起來眼角有一點細紋,看起來很可靠。
道脅問她昨天拍照的事,假裝不經意地問:
「園子小姐這兩天在伊豆有沒有拍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園子大大咧咧地說:「只是拍了小蘭打排球的照片,我還要把小蘭的照片發給新一。」
道脅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閃過一道極細微的寒光,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
「我明天傍晚想去民宿後面那片樹林裡看日落,那裡很美, 園子小姐要不要一起去?」
園子立刻點頭說「好」,完全忘了之前小蘭提醒過她不要和剛認識的人單獨去偏僻的地方。
站在吧檯後面的京極真用抹布反覆擦著同一隻玻璃杯,
他早在昨天園子她們剛入住時就看到道脅正彥在海灘上徘徊,
眼神不是普通遊客那種隨意的掃視,而是更專注的像是在篩選獵物的一樣的銳利。
此刻他冷眼旁觀著道脅正彥對園子溫柔搭訕的每一個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他放下玻璃杯正要走上前去,道脅正彥已經和園子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起身離開了燒烤區。
園子還在對著道脅的背影傻笑,「我終於遇到一個溫柔的男生了。」
京極真在她身後把擦好的玻璃杯一個一個放進消毒櫃裡,發出比平時更清脆的碰撞聲,
但園子完全沒注意到那道沉默的目光正落在她肩上。
遠處阿莫斯把冰咖啡的杯沿湊近唇邊,輕輕笑了一聲。
「京極真大概快忍不住了,道脅正彥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最能打的男人盯上了。」
琴酒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將伯萊塔的保險栓輕輕撥開又合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
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落幕演出打上一個安靜的節拍。
傍晚的陽光從白樺林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阿莫斯放在桌面的墨鏡上。
當夜的暴雨來得毫無徵兆。
伊豆半島的夏季氣候變幻莫測,白天還是艷陽高照,
入夜後烏雲從相模灣方向壓過來,閃電劈開天際,
豆大的雨點砸在民宿的瓦片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園子和小蘭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是個帶獨立陽台的雙人間。
晚餐後兩人窩在房間裡聊了好一陣,小蘭先去一樓的公共浴室洗澡,園子獨自回房間拿手機充電器。
她推開房門時,走廊里的應急燈正好閃了一下,她沒有注意到門鎖旁邊的牆壁上多了一道不應該存在的劃痕。
門合上的瞬間,一道黑影從陽台的落地窗竄了進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身形瘦削,臉完全隱在兜帽的陰影里,
右手握著一把刃口極窄的獵刀,刀身在閃電的瞬間映出冷白色的寒光。
園子還沒來得及尖叫,那人已經撲上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狠狠按在床上。
刀刃抵著她的咽喉,雨水從雨衣下擺滴落在她的鎖骨上,冰冷刺骨的感覺讓她全身都僵住了。
園子拼命掙扎,雙腿踢翻了床頭柜上的檯燈,檯燈砸在地板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但窗外雷聲恰好同時炸開,吞沒了她的呼救聲。
兇手的力氣遠比她大,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舉刀就要刺下。
園子在極度恐懼中用盡全力仰起頭,張開嘴狠狠咬向那隻按在她肩上的手。
她的牙齒穿透雨衣袖口的布料,深深嵌入皮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立刻充滿了整個口腔。
兇手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猛地抽回手臂,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擦過園子的耳側削斷了幾縷褐色的長髮。
他踉蹌後退幾步撞上落地窗的窗框,捂著被咬傷的手臂翻身從陽台跳入暴雨中,黑色雨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黑暗裡。
園子癱坐在床邊渾身發抖,嘴裡還殘留著兇手血液的鐵鏽味。
她用盡全力朝走廊方向嘶喊小蘭的名字。
幾分鐘後小蘭裹著浴巾衝進房間,柯南緊隨其後,沖矢昴從樓梯間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來,
目光掃過落地窗上被撞裂的玻璃和地板上殘留的雨水痕跡,迅速脫下外套裹住園子還在發抖的肩膀。
園子裹著外套嘴唇還在發抖,
「當時太暗了,我完全看不清臉,但是我咬到了他手臂,手臂上全是毛,毛茸茸的,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她咬下去的時候感覺像是咬到了一隻動物的腿。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走廊另一端。
京極真正站在樓梯口,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前臂肌肉線條分明,膚色偏黑,毛孔粗大,體毛濃密程度遠超普通人。
站在他旁邊的是鴨舌帽男,那個白天一直在沙灘上徘徊的沉默男人,他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臂同樣覆蓋著一層濃密的體毛。
柯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最終停在京極真身上。沖矢昴微微皺眉,但沒有說話。
道脅正彥的手臂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體毛,他今天白天穿亞麻襯衫挽起袖口時露出的前臂光滑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但此刻沒有人懷疑他。
所有人都在鴨舌帽男和京極真之間搖擺不定,
而真正的兇手正躺在民宿另一間客房的床上,
用撕碎的床單緊緊纏住手臂上那個還在滲血的齒痕,對著天花板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園子誤打誤撞咬傷了他,但她同時也給了他最完美的掩護。
所有人都以為兇手一定是個體毛濃密的人。
阿莫斯撐開傘走進雨里,暴雨把他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太陽出來之前,讓竹葉青盯緊道脅,別讓他跑了。
這齣戲還沒演完,女主角還沒登場。那位京極真沒出手呢。」
閃電再次照亮整片伊豆海岸,雨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