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半島的夏季總是來得比東京更早。
烏丸家的私人海灘別墅坐落在東伊豆的懸崖邊,從露台上望出去,整片相模灣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阿莫斯靠在露台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莫特拉克剛調好的蜂蜜檸檬水,
墨鏡架在鼻樑上,銀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翹起幾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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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的琴酒難得沒有穿黑色風衣,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
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常年握槍留下的流暢肌肉線條。
「京極真。」
阿莫斯翻著莫特拉克整理好的資料,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號稱這個世界的戰力天花板,空手道連勝數百場的不敗王者,近距躲子彈的怪物,被粉絲稱為『蹴擊貴公子』」。
琴酒靠在躺椅上,伯萊塔放在手邊的矮几上,墨綠的瞳孔正透過墨鏡片掃視著海灘上正在打沙灘排球的少年們。
阿莫斯笑了一聲,把資料翻到下一頁。
「這個道脅正彥倒是挺有意思。
被褐發女友甩了之後就專門獵殺褐色長髮的年輕女性,已經在周邊連續殺了四個。
作案手法很粗糙,但勝在沒人懷疑一個外表斯文的溫和男人會是連環殺手。
昨晚他在海邊樹林又殺了一個,正好有電車經過,他誤以為被人拍照拍到了,正急著找目擊者滅口。」
他把資料放在矮几上,端起蜂蜜檸檬水喝了一口。
「園子正好是褐發。」
鈴木園子這次來伊豆,原本只是想約小蘭一起度個假。
她最近被父親安排了一堆繼承人課程,每天在財務報表和商務禮儀之間打轉,連去波羅咖啡廳喝杯冰咖啡的時間都沒有。
好不容易趁著暑假的空檔,她趕緊給小蘭發了消息:
「小蘭!我們去伊豆海邊玩!就我們兩個!住普通的民宿!我要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小蘭在電話那頭笑著答應了。掛掉電話之後園子又想起父親之前反覆叮囑她要多和烏丸家走動,於是試探性地給烏丸少爺發了封邀請函。
她本來沒抱什麼希望的。這位烏丸少爺之前推掉了好幾次宴會邀請,
烏丸少爺的執事先生的回覆永遠是禮貌而疏離的「少爺另有安排」。
沒想到這次回復來得很快,只有簡短的幾個字:「伊豆見。各自出發就好。」
園子拿著手機在沙發上滾了好幾圈,覺得自己的社交能力終於得到了認可。
此刻她正坐在伊豆海邊一家露天冷飲店裡,穿著新買的碎花吊帶裙,褐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看著沙灘上正在打排球的小蘭。
小蘭穿著簡潔的白色連體泳衣,每一個扣殺都乾淨利落,引得周圍好幾個男生頻頻側目。
園子托著腮嘆了口氣,她特意選的這家普通海邊民宿,就是想低調邂逅普通人,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結果小蘭往那一站,所有男生的目光還是全聚在她身上。
她拿起相機對著沙灘上的小蘭拍了幾張照片,自言自語地說要拍小蘭漂亮的照片發給新一看看。
她的聲音不大,海風一吹就散在了空氣里,但她身後的遮陽傘下坐著一個穿淡藍色襯衫、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聽到「發給新一」這幾個字,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冰咖啡。
道脅正彥已經在這片海灘上徘徊了好幾天。
昨晚他在海邊樹林裡殺了第五個褐發女性,作案時遠處有電車駛過,車窗反光一閃,他誤以為有人用相機拍下了他殺人的畫面。
剛才他聽到園子說「拍照發出去」,又看到園子褐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瞳孔微微收縮——就是她。
這個女孩拍到了他殺人的全過程,她必須死。
他端起冰咖啡站起來,朝園子走了幾步,剛好撞上抱著排球從沙灘上跑過來的小蘭。
小蘭看到他,禮貌地點頭打了個招呼,問園子這是不是她認識的朋友。
園子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男人,正要說不認識,
道脅正彥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主動開口道:
「你們好,我叫道脅正彥,從橫濱來度假。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們在討論排球,我也會一點,要不要一起打?」
他的聲音很溫柔,笑容恰到好處地夾著幾分靦腆,手指在冰咖啡杯沿上輕輕摩挲,姿態放鬆而自然,
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在海邊度假的普通年輕人沒有任何區別。
園子被他溫和的笑容晃了一下,難得有男生主動搭訕她,還長得這麼斯文,她連忙點頭同意:
「好啊。」
小蘭微微側頭看了道脅正彥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排球往園子懷裡一塞,「我先去換衣服。」
不遠處,阿莫斯靠在露台躺椅上,透過墨鏡片看著沙灘上這一幕,輕輕笑了一聲。
他把蜂蜜檸檬水放在矮几上,對旁邊難得懶得看資料的琴酒說:
「陣哥,那個主動搭訕的斯文男人就是道脅正彥。
他剛才聽到園子說『拍照發出去』,以為園子拍到了他昨晚殺人的畫面。
現在正準備先博取信任,再找機會把她約到偏僻的地方滅口。
園子還以為是自己的桃花運來了。」
他從躺椅上站起來,整了整被海風吹亂的銀髮,「我去沙灘上走走,順便看看京極真什麼時候出場。」
琴酒沒有起身,只是把伯萊塔往矮几內側推了半寸,「晚飯前回來。」
阿莫斯揚手示意知道了,推開別墅的柵欄門朝沙灘走去,海風把他的銀髮吹得微微揚起。
身後竹葉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露台角落,朝琴酒微微欠身,跟上了阿莫斯的步伐。
遠處相模灣的浪花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沙灘上的排球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