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和竹葉青沿著海岸線並肩走著，腳下細白的沙粒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發燙，
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在兩人身後留下兩道深淺不一的濕痕。
琴酒留在別墅里翻他的福爾摩斯，莫特拉克在準備午餐，
海灘上除了遠處幾個打排球的少年和更遠處幾對撐遮陽傘的情侶，
幾乎沒有人在意這兩個穿著休閒襯衫和深色長褲的男人。
阿莫斯的墨鏡架在鼻樑上，銀色瞳孔在鏡片後面漫不經心地掃過整片海灘。
他突然開口問竹葉青。
「你的任務還有多少完成？」
竹葉青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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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標註為「拯救反派琴酒」的主線任務，任務進度條上顯示的數字是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停留在百分之十幾的位置，
直到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死在杯戶町的巷口那天，進度條突然往前跳了一大截
不是因為殺人這件事，而是因為他們的死亡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警視廳失去了兩名核心成員，松田陣平爆炸案的後續調查被迫中斷，
整個搜查一課的士氣在短短几天內肉眼可見地滑入低谷。
而所有這些連鎖反應的最終指向，都是為琴酒削減未來可能出現的致命威脅。
他糾結了好一陣，最終決定實話實說：「完成百分之三十。」
阿莫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還不錯，比我想的多一些。」
竹葉青愣了一下。
他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
這個任務是系統發布的，目標明確得近乎殘酷：
拯救琴酒，改變他原本註定在紅黑對決中走向毀滅的命運。
這不僅僅是殺幾個人，或者清理幾個據點就能完成的任務，而是要從根源上改寫整個劇情線的走向。
半年多過去了只完成了三成，如果按照系統內部的任務評級標準，這個效率甚至可以被判定為進度滯後。
他猶豫著開口：「大人，這個任務的目標是救琴酒大人。百分之三十我還以為太少了。」
「還好，不算少了。」
阿莫斯停下腳步，彎腰從沙灘上撿起一枚被海浪沖刷得光滑如玉的貝殼，在指尖轉了轉。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已經死了。
這兩個人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核心搭檔。
他們倆原本會在未來的紅黑對決中發揮關鍵作用。
現在這些作用都不存在了。」
他把貝殼捏在手心，轉頭看向竹葉青，銀色瞳孔在墨鏡後面顯得格外深邃。
「宮野明美死了，灰原哀被我們收回了實驗室，
阿笠博士被炸死了，服部平次死在幽靈船上，
世良真純和赤井瑪麗都已經在白蘭地的實驗台上了。
現在紅方主要戰力還在，工藤新一還在，赤井秀一還在，安室透還在，FBI和公安的整個情報網絡骨架還在。
劇情線也在頑固地繼續運轉。
但你仔細看，紅方現在還剩下什麼？
除了那幾個核心人物，他們的外圍支撐正在一層一層被你削掉。
情報通道、資金鍊、後勤補給、獨立調查人。
這些東西平時不起眼，但每一個都是紅方用來支撐主戰力繼續行動的關鍵節點。
切斷一條情報通道，赤井秀一就多花一周時間重新布線；
凍結一個資金帳戶，安室透就少一個安全屋的備用金。
繩索收緊的速度遠比正面衝突更慢，但一旦收緊到某個臨界點，
繩索那一端的人就會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已經被固定在了棋盤上，
能動的範圍只剩下我們預留給他們的那幾格。」
竹葉青沉默了很久。
他把大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反覆咀嚼了好幾遍，他還以為百分之三十太少。
每次打開系統面板看到進度條，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少。
格蘭兄弟在歐洲狙叛徒，
伏特加在關西轉運軍火，
基安蒂和科恩每次任務回來都有明確的擊殺數，
而他在關西的灰色企業里翻財務檔案、凍帳戶、偽裝成稅務審計員給那些為FBI洗錢的空殼公司發違章通知。
他覺得自己像個後勤組的文員。
突然想起來什麼，「大人，灰原哀被帶回實驗室了？那柯南身邊那個是？」
阿莫斯笑了一聲，把貝殼丟進海里，把手插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那是訓練營的一個小朋友，從雪莉變成灰原哀的第一天，就到霓虹準備了。」
竹葉青驚呆了，仔細想想又覺得很合理，威士忌大人總會走一步看三步的。
別的不說，起碼他知道工藤優作有工藤有希子早就死了，
現在在美晃悠的就是兩個組織成員易容的。
還在他去美利堅做任務的時候，給他幫了不少忙。
看竹葉青回過神之後，阿莫斯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這個任務的目標是拯救陣哥，不是刷擊殺數。
格蘭兄弟狙完叛徒之後還要花一周時間清理彈道痕跡，
基安蒂在關西清理完幫派之後伏特加還得替她寫任務報告。
而你清理完一家企業之後，FBI在關西的整個資金鍊就會斷掉好幾個月。
這不是殺人，是削除紅方在未來的生存空間。
前期鋪墊得越多，紅方的路就越窄。
你完成的百分之三十，就是已經在紅方的必經之路上鋪滿了刺。
剩下的每一步，都會讓他們走得更慢更痛。
當紅方發現自己被層層削弱、孤立無援時，
他們唯一能選擇的方向就只有走向你預留給他們的那一條。」
竹葉青微微低下頭。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默默跟在阿莫斯身後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大人不需要他拍胸脯保證什麼，他只需要回去之後把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完成得更精準更徹底。
兩人轉過礁石區，正好撞上迎面走來的鈴木園子和毛利蘭。
園子穿著那件碎花吊帶裙，褐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左手拿著冰淇淋，右手拽著小蘭的防曬衫袖子，正眉飛色舞地說著剛才在冷飲店遇到的那個主動搭訕的斯文帥哥。
小蘭只是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