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哥,你說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的死背負多久?
七年?一輩子?
那個犯人為了給同夥報仇,花了整整七年時間研究炸彈,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炸死了還不肯收手。
復仇這種事,走到最後早就不是為了最初那個人了。
只是為了讓自己這七年的情緒有地方釋放出來。」
他把薄毯往上拉了拉,靠在羅漢床的靠背上,看著窗外銀杏葉一片一片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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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涉這次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他以前在警視廳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刑警,能力不差,但存在感一直不如佐藤和白鳥。
這次明知是陷阱還往裡沖,電梯井裡水銀開關一碰就炸,他居然打算等到最後一秒,跟松田陣平當年一模一樣。
松田用命換了全城一千兩百萬人的安全,高木涉今天也打算做同樣的事。」
琴酒把伯萊塔的復進簧裝回槍身,金屬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說了句:「那個小偵探也在電梯井裡。」
阿莫斯輕輕笑了一聲,
「柯南當然在,要不是他在最後一秒剪斷了那根引線,高木涉現在已經和松田陣平一樣變成警視廳走廊里的一張黑白照片了。」
「陣哥,該我們出場了。」
阿莫斯把茶杯放在矮几上,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房那面覆蓋了整堵牆的電子顯示屏前。
西爾文的衛星地圖已經鋪滿了整個屏幕。
從東京灣到西南諸島,從本州中樞到太平洋沿岸,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像一張被針扎過的棋盤。
他的指尖點在東京塔的位置上,那裡正閃爍著代表警視廳大規模出動的藍色光點,幾乎覆蓋了整個港區。
「那個炸彈犯已經在帝丹高中對面的天橋上被佐藤美和子按住了。
現在整個東京的警力都集中在東京塔和帝丹高中兩個點位,搜查一課、爆炸物處理班、機動隊全部出動,連交警都在外圍封路。
這種規模的警力部署,至少會持續到今天晚上。」
他轉過身看著琴酒,銀色瞳孔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銳利,
「靖國神社、西南諸島那幾個軍事化基地、還有之前情報組標記過的幾處前沿部署設施。
現在動手,警方沒有餘力追查,事後取證也會全部歸入東京塔爆炸案的連環線索。
那個犯人已經在審訊室里了,他多背幾個炸彈,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琴酒把伯萊塔組裝完畢,站起來走到屏幕前。
他的目光從靖國神社的主殿坐標掃到西南諸島那幾個被標註為「軍事化改造中」的離島機場,
然後停在阿莫斯臉上,只問了兩個字:「當量?」
「每個目標單獨計算。靖國神社用高爆塑性炸藥,爆炸時間定在凌晨,沒有遊客,只有建築。
西南諸島的基地用溫壓彈,一發就夠了,那些機庫里停的都是最新型號的反潛巡邏機,連飛行員都省了。」
阿莫斯在屏幕上劃出幾條藍色的弧線,那是西爾文預先計算好的爆炸波及範圍和連鎖破壞路徑,
「引爆裝置上植入從那個炸彈犯暗網通訊記錄里截取的特徵碼,化學成份也和他之前用的那批炸藥完全一致。
警視廳的爆炸物分析科會在所有殘骸里找到同一個人的指紋。
他們不會相信那個犯人的辯解,因為證據太完美了。」
琴酒點了點頭,按下通訊鍵,加密頻道里同時接通了伏特加、基安蒂、科恩和所有外圍待命的行動組小組長。
他的指令一如既往地簡潔:
「各就各位,按預定坐標同步行動。倒計時兩小時。
所有引爆裝置啟用C-7遠程加密協議,撤退路線按西爾文標記的安全通道執行。」
阿莫斯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些紅色的目標標記開始逐一亮起,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陣哥,那個炸彈犯在審訊室里一定會大喊『我沒有炸過靖國神社』。
但不會有人會相信他的。
他的炸藥配方、他的引爆特徵、他的暗網通訊記錄,全部出現在那些他從來沒有去過的現場。
他花了七年時間研究炸彈,最後連自己是怎麼被當替死鬼的都不知道。」
窗外暮色漸沉,東京灣的海平面被夕陽染成一片沉默的暗紅。
阿莫斯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對著窗外輕輕晃了晃茶杯,
今天之後霓虹的軍事部署會被打亂很長一段時間,
那個炸彈犯會被當成替罪羊釘在卷宗里,而組織在霓虹的地下網絡將趁亂重新洗牌。
他把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
「出發。」
幾小時後,佐藤美和子在天橋上抓獲了那個炸彈犯。
幾乎在同一時間,靖國神社主殿的炸藥在凌晨準點引爆,
西南諸島三處基地的彈藥庫同時升起了蘑菇雲,
離島港口的軍事設施被連鎖反應夷為平地。
西爾文的實時衛星畫面顯示火光映紅了整片太平洋沿岸。
警視廳連夜召開緊急對策會議,公安委員會要求在一個月內提交完整的爆炸案調查報告。
數周后,莫特拉克送來了那兩份調查報告的副本。
阿莫斯翻看著,爆炸物分析科的結論和他們預判的完全一致:
所有炸彈與東京塔炸彈為同一批次,引爆裝置特徵碼匹配,判定為同一犯人所為。
那個炸彈犯被關在拘留所里,對著審訊官一遍又一遍地喊「我沒有炸過靖國神社」。
阿莫斯把報告合上放在矮几上,端起莫特拉克剛泡好的紅茶抿了一口。
那些被炸毀的基地殘骸還在太平洋的夜風中冒著青煙。
阿莫斯伸手把他肩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一片葉子拈下來,輕輕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棋局暫時告一段落,明天還會有新的炸彈犯、新的案件、新的棋子。」
他靠在沙發上上閉上眼睛,「茶還熱,夜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