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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當年爆炸

  東京塔的巨型水銀炸彈在上午十一點整被成功拆除。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水銀柱沒有觸發雷管,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一行冰冷的坐標。

  那是犯人留下的最後一枚炸彈位置,也是他送給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最後一封挑戰書。

  佐藤美和子站在東京塔下方的指揮車裡,看著那行坐標沉默了很久。

  那個坐標指向米花中央醫院,七年前萩原研二犧牲的地方,三年前松田陣平發出最後一條簡訊的地方。

  她認識這個犯人他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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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銀汞柱、爆炸前三秒顯示下一處坐標、逼迫拆彈人在自己和全城人之間做選擇。

  每一步都踩在松田陣平當年踩過的台階上。

  七年前炸死萩原研二的兇手,三年前炸死松田陣平的兇手,現在正在用同樣的手法炸死高木涉。

  唯一的區別是高木還活著,松田和萩原已經不在了。

  她靠在指揮車的椅背上,把手機里那條存了三年的簡訊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其實我喜歡你。」

  她曾經以為這句話是松田陣平留給她的遺書,後來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這句話不是告白,而且最後的遺憾!

  他有那麼多話想跟她說,

  關於七年前沒能救回萩原的悔恨,

  關於四年來獨自追查兇手的執念,

  關於他為什麼在最後三秒選擇把坐標發給她而不是自己逃跑。

  所有的遺憾都壓在那幾個字里,沒有說完。

  她把手機合上,拿起對講機向目暮警官請求拆除米花中央醫院的最後一枚炸彈。

  她的聲音的好像很鎮定,但高木涉站在指揮車門口看到她掛掉對講機之後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擦了一下眼角。

  松田陣平是在七年前的秋天進入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從警察學校畢業的新人,意氣風發,桀驁不馴,和同期的萩原研二被並稱為拆彈班的雙子星。

  兩人搭檔拆過的炸彈比整個警視廳其他人加起來都多。

  七年前那個深秋的夜晚,兩名爆炸犯在東京兩座高級公寓安放炸彈,向警方勒索十億日元。

  松田和萩原分頭拆彈,松田順利完成任務,萩原負責的那枚炸彈卻被犯人突然遠程引爆。

  萩原研二當場犧牲。

  犯人在作案後逃亡,其中一名同夥被警方追擊時出車禍身亡,另一名犯人銷聲匿跡。

  松田陣平在那天夜裡站在被炸成廢墟的公寓樓下,對著萩原的遺體發誓一定要親手抓住那個逃走的犯人。

  四年後,沉寂已久的爆炸犯再度現身,發出預告挑戰警視廳。

  松田陣平為了追查兇手下落,主動從拆彈班調入搜查一課,與佐藤美和子搭檔。

  他將自己的辦公桌搬到佐藤旁邊,每天戴著墨鏡叼著煙,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佐藤知道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追查萩原案。

  他查了四年,終於在三年前鎖定了犯人的蹤跡,但犯人先他一步將炸彈安放在了米花中央醫院的摩天輪座艙內。

  松田獨自登艙拆彈時發現了水銀汞柱,也發現了犯人最惡毒的設計。

  爆炸前三秒才會顯示下一枚炸彈的位置,如果提前拆彈切斷電源,就永遠無法得知下一處爆炸點。

  他在那個狹小的座艙里獨自坐了很長時間,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頭頂是倒計時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他可以選擇提前拆彈,活著走出去,但下一枚炸彈會在全城任何地方爆炸。

  他也可以選擇等到最後,用命換全城一千兩百萬人的命。

  所以他沒有猶豫。

  爆炸前三秒,他用手機將下一處炸彈地點發送給佐藤,簡訊末尾留下了那句沒有說完的話。

  摩天輪在夜幕中爆炸,松田陣平殉職。那條簡訊在佐藤的手機里存了整整三年。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松田陣平。

  三年來她和高木涉從搭檔走到戀人,高木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把那條簡訊翻出來看一遍。

  她知道高木不會問,因為高木涉從來不會嫉妒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在她需要的時候擋在她前面,在她衝進爆炸現場的時候毫不遲疑地跟著她一起衝進去。

  而現在,那個殺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兇手正在用同樣的手法試圖殺死高木涉。

  他把炸彈安放在東京塔電梯井裡,用同樣的水銀汞柱逼迫高木在同樣的倒計時中做出同樣的選擇。

  提前拆彈等於放棄全城人,等到最後等於犧牲自己。

  但高木涉不是松田陣平,他不是一個人在電梯井裡。

  他有佐藤在塔外拼盡全力拆除醫院那枚炸彈為他爭取時間,

  有柯南用阿笠博士之前研發的超導電磁干擾器遠程切斷了水銀開關的引信電路。

  當倒計時歸零時水銀柱沒有觸發雷管,而是彈出了一行新的坐標時,犯人的整個計劃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佐藤美和子站在東京塔下方的指揮車裡,看著那行坐標,在心底輕輕說了一句:

  陣平,你看到了嗎?

  他回來了!

  那個殺了你和萩原的兇手,這次沒有贏!

  高木涉在電梯井裡,用她教他的方法,守住了你沒能守住的最後一刻。

  窗外暮色漸沉,東京塔的燈光在夜空中重新亮起,照亮了整座城市。

  佐藤美和子走出指揮車,朝高木涉走去。

  她決定從明天起把那條存了三年的簡訊刪掉。

  不是忘記了曾經的那個人,而是時候放下了。

  而高木涉正站在東京塔入口處等她,一如他在過去三年裡的每一天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