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和阿莫斯回到霓虹的那天，東京下著小雨。
私人飛機在羽田機場降落時，莫特拉克已經帶著車隊在停機坪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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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從舷梯上走下來，撐開一把黑傘，看著遠處東京灣被雨霧籠罩的天際線，輕聲說了句：
「終於回來了。」
他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芬蘭的白樺林、波羅的海的戰鬥機、祖宅湖邊釣不完的鱸魚，日子過得太舒服，差點忘了霓虹這邊還有個爛攤子。
但霓虹這邊也從來沒消停過。
朗姆趁他們不在，把行動組和情報組一手抓，開著武裝直升機在東京灣上空掃射摩天輪，差點把整個水族館夷為平地；
朗姆的心腹庫拉索被策反，臥底名單落入公安手中；
FBI趁亂加強了在霓虹的情報網布局，公安內部因為名單泄露事件全線警戒，
組織的外圍幫派在關西和關東同時遭到各方勢力的滲透。
整個霓虹就像一個被攪渾的池塘，所有的魚都在趁機搶食。
而現在，琴酒和威士忌回來了。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伏特加。
他開著那輛標誌性的保時捷356A趕到宅邸時，阿莫斯剛換下那身沾了雨水的風衣，正靠在沙發上看最近的文件。
伏特加站在茶室門口摘下墨鏡，聲音里壓抑不住激動：
「大哥！威士忌大人！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絮絮叨叨地開始匯報這幾個月霓虹分部的情況，
說朗姆把行動組的任務排得太滿，基安蒂已經罵了好幾個月，
每次任務結束後他準時把報告提交給西爾文備份；
關西那邊幾個幫派被清理之後暫時沒有新的威脅，橫濱的軍火轉運線已經恢復正常運轉。
琴酒坐在阿莫斯旁邊，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伏特加用力點了點頭，退到門口時又停住，補了一句：「大哥，你不在的時候，我很想你。」
「嗯。」
伏特加戴上墨鏡，轉身走進雨里。
基安蒂和科恩是在BLACK酒吧里接到消息的。
金菲士把兩杯威士忌推到他們面前，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琴酒大人和威士忌大人今晚剛落地。」
基安蒂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她拍著吧檯大聲抱怨：
「他終於回來了！朗姆那個老東西把我們當牛馬使喚了快半年！科恩你說是不是！」
科恩沉默了好一陣，才說了句：「琴酒大人回來，任務會恢復正常。」
基安蒂仰頭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大聲喊著今晚這杯她請，慶祝那個銀髮混蛋終於回來收拾爛攤子。
與此同時，波本和基爾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加密頻道里琴酒歸來的確認消息。
基爾坐在日賣電視台的化妝間裡，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那條只有幾個字的加密消息。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了好一陣眼。
琴酒回來了。
她知道朗姆從來不是最危險的那個。
朗姆要的是功勞和權力，琴酒要的是絕對的忠誠。
她早就沒有退路了，從她選擇向赤井秀一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保持冷靜。
波本是在波洛咖啡廳打烊後收到消息的。
他握著手機靠在吧檯邊，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琴酒回來了，這意味著組織在霓虹的權力格局將重新洗牌。
朗姆這幾個月趁琴酒不在大肆收權，行動組和情報組幾乎被他一手抓，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太急了。
武裝直升機掃射東京灣，這個把柄足以讓先生在最高層會議上直接問責朗姆。
而琴酒選在這個時間點回來，絕不是巧合。
他按下加密頻道給蘇格蘭發了條簡短的消息。
片刻後，蘇格蘭的回覆［知道了，你也小心。］
波本將消息刪除，靠在椅背上，透過玻璃窗看著杯戶町被雨水打濕的街景。
棋局重新開始，而這一次站在他對面的不只是朗姆，還有琴酒和那個不知深淺的威士忌。
朗姆是在辦公室里接到心腹匯報的。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覺地收緊。
琴酒和威士忌同時回來了，偏偏是在他剛把武裝直升機開進東京灣、把霓虹分部攪得天翻地覆之後。
他原以為他們會在歐洲待更久，最好久到他把所有臥底都揪出來，把行動組的指揮權完全收歸情報組麾下。
但現在他們回來了，他必須收斂鋒芒，先把那些還沒完成的收權計劃暫時擱置，
所有外圍幫派的滲透行動放緩，情報組的獨立通訊加密升級暫時取消。
等琴酒和威士忌重新適應霓虹的節奏之後再做打算。
當然，波本和基爾的事也不能急。
他之前曾試探性地在琴酒面前提過這兩個人的身份存疑，琴酒當時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反應。
現在庫拉索失蹤，名單不完整，他手頭沒有鐵證，
如果在琴酒面前貿然動波本和基爾，萬一站不住腳，反咬自己一口的代價他付不起。
他暫時不想和琴酒正面交鋒。
掛斷通訊後他靠在椅背上，對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東京塔，冷哼了一聲。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現在老虎回來了，猴子就該回到自己該待的地方。
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是合作，是彼此在刀尖上試探的平衡。
琴酒回來了，平衡還在，但下一次打破平衡的人會是他自己。
深夜，阿莫斯還在翻看西爾文推送的各條線報，把終端放在膝蓋上對琴酒說：
「朗姆怎麼突然聰明起來了？現在已經開始收斂了。」
琴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明天開始恢復行動組所有任務，他會親自帶隊。」
阿莫斯仰頭看著他，笑著說：「朗姆大概已經在辦公室里把他罵了好幾遍了。」
窗外細雨綿綿，銀杏葉被雨水打濕貼在石燈籠上。
霓虹的這場風暴還遠未平息，但風暴的中心已經重新回到了這間茶室。
明天開始，所有的棋子都將重新歸位，而棋局從來都是由他們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