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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案件繼續

  上原由衣翻開案件筆記快速掃了一遍,猛地抬起頭:

  「有。第二起和果子老鋪案件的目擊者是大和警官,你還記得當時是誰提供的不在場證明嗎?」

  她將案件筆記攤開在桌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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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和果子師傅真田繁,

  目擊證人:光學儀器店店主。

  這個店主在第二起案件發生時曾目擊真田繁出現在幾公里外的停車場,

  如果這份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如果兇手利用某種錯覺裝置欺騙了目擊者的眼睛。

  高明接過話頭:「光學儀器店店主和三個受害者之間有什麼共同聯繫?」

  上原由衣調出戶籍資料,很快找到了答案:店主和三名受害者的關聯僅有一個。

  多年前的一場聯合工藝展,展品是陶瓷、和果子與油畫的跨界組合,主題為「信州紅蘋果」。

  主辦方留下的檔案照片顯示,那場展覽的評價極為慘澹,參展者事後各奔東西,此後再無合作。

  諸伏高明將檔案照片放在白板上,和三張明信片並排排列。

  他凝視著照片中那個被切割成幾何碎片的蘋果圖案,忽然微微皺眉。

  三起案件的共同線索不是人際關係,而是更深的個人恩怨。

  從死者的身份來看,陶藝家、和果子師傅、美術教師,三個人的職業技能恰好可以拼出一個完整的犯罪鏈條。

  陶土、顏料、食物,而這三個元素恰好可以組裝出一套足夠精密、能在人眼盲區中騙過所有目擊者的光學詭計。

  「我打算要再去一次停車場,如果兇手是那個店主,我需要實地驗證視覺錯覺裝置的可行性。」

  停車場是一棟老舊的五層混凝土建築,外牆漆成褪色的淺灰,每層樓的立柱間距完全相同。

  諸伏高明站在案發當天目擊者所在的位置,讓上原由衣站在停車位旁邊扮演受害者。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凸面鏡,調整角度,將遠處幾根立柱的影子投射在鏡面上。

  上原由衣從她的位置看過去,鏡中映出的那兩根立柱竟然詭異地「彎曲」了,

  乍一看像是嫌疑人站在兩排不同的車輛之間,

  實際上只是一根立柱被凸面鏡拉伸後產生的弧度。

  而目擊者當時站在離立柱很近的位置,視線被凸面鏡折射,將同一個場景分裂成了兩個相互矛盾的時間片段。

  他以為嫌疑人在停車場停留了片刻,其實嫌疑人早已從樓梯離開。

  「這才是真正的不在場證明。」

  高明將凸面鏡收進口袋,走下停車場,給大和敢助打了電話:「可以抓人了。」

  審訊室里,光學儀器店店主面對擺在桌上的三張明信片、凸面鏡和諸伏高明逐層拆解的推理,最終低下了頭。

  多年前他參與那場聯合工藝展時,曾與三名參展者因展位安排產生激烈爭執。

  展覽失敗後他在業內淪為笑柄,店鋪瀕臨倒閉,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他。

  他花了數年時間研究視覺錯覺,策劃這起連環毒殺案,

  將毒藥塗在展覽紀念明信片上,利用佐爾納錯覺和凸面鏡折射偽造了所有不在場證明。

  他本以為自己設計的錯覺陷阱無懈可擊,卻在眼前這位長野刑警如手術刀般精準的推理下一一瓦解。

  審訊結束後,高明走出審訊室,靠在走廊牆上閉了一會兒眼。

  案件結束後,高明獨自驅車前往杯戶中央醫院。

  他在幾小時前剛辦完出院手續的柯南正要離開,看到他的身影后抬起頭,

  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和高明之前在案發現場四目相對時的銳利如出一轍。

  但此刻這雙眼睛眨了眨,迅速切換成了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好奇:

  「高明叔叔,你怎麼來了?」

  諸伏高明說:「上次赤壁案之後還有些疑點沒有想通,正好今天來東京調檔案,順便也想謝謝你。」

  柯南好奇的問他:「謝什麼?」

  高明沒有直接回答,「上次在赤壁案中你和敢助在掌心寫下的那個字,不是巧合。」

  柯南的手指在長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個動作高明記得太清楚了,是工藤新一在案發現場推理時的習慣性動作。

  他沒有拆穿,只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柯南。

  那是剛才和果子老鋪案件現場拍的,照片上是一盤被重新擺放過順序的和果子,旁邊放著一朵塑料制的小白菊花。

  「這朵花是兇手留下的,不是給死者的,是給你的,設計師知道你會來。」

  柯南低下頭,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仰起臉問:

  「諸伏高明叔叔,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兇手是誰,在抓到人之前就知道了?」

  高明說不是猜,是分析案發現場的布置邏輯和東京之前幾起連環案件的模式高度相似,

  這是他在長野縣警本部查閱卷宗時無意間比對出來的。

  他在來東京之前就已經把兇手的側寫發給了敢助,今天來只是最後確認一下細節,順便把那朵塑料花交給他。

  柯南沉默了片刻,「諸伏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諸伏高明並沒有回答小偵探,他只知道一件事:這朵花是給柯南的,而柯南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被追查的謎。

  但今晚他不想追問,因為天已經黑了,他的車還在停車場,明天他還要回長野,而柯南現在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累了。

  柯南低著頭,很輕地說了句「謝謝」。

  高明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像揉一隻在雨夜裡流浪了很久終於找到屋檐的幼貓。

  「下次見面,我想聽你自己說你是誰。」

  他沒有等柯南回答,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深夜,諸伏高明獨自走在杯戶町的街道上。

  銀杏葉落了一地,被夜風捲起又落下。

  他在心裡把今晚的談話逐字逐句地復盤了一遍。

  白眉之少年不是普通人,這一點從赤壁案時就已確認了。

  他還有很多話想問,但今晚不是時候。

  窗外夜色深沉,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

  明天還要回長野,還有很多案件等著他。

  但在心裡某個角落,他已經給那個戴眼鏡的少年留了一個位置。

  下次見面,他會等到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