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坐在波洛咖啡廳打烊後的吧檯後面,手裡握著一杯已經徹底涼透的黑咖啡。
窗外杯戶町的夜色和往常一樣安靜,樹枝在街燈下輕輕搖晃,
便利店的自動門開開合合,偶爾有幾個晚歸的上班族騎著自行車經過。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比平時用力得多。
庫拉索被公安秘密保護起來了。
這個消息是風見在加密頻道里親口告訴他的,用詞很謹慎「保護性關押」。
這意味著庫拉索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份完整的臥底名單遲早會落到公安手裡。
但這不是讓他緊張的原因。
讓他緊張的是另一件事: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庫拉索單槍匹馬闖進了警察廳的核心資料庫,
一個人,一把陶瓷匕首,在層層安保中如入無人之境,
把所有臥底資料從頭到尾記了下來,然後全身而退。
事後公安總部的安保系統在短短几天內完成了全面升級。
所有的虹膜識別鎖換成了最新的量子加密型號,機房的通風管道被全部封死,
就連警察廳外牆的下水道入口都裝了紅外感應器。
整個東京的公安據點都在連夜加固防禦,所有潛伏在組織內部的臥底都被上級約談,要求重新評估暴露風險。
風見在電話里的聲音壓得極低,
「上面已經開始篩查所有可能被庫拉索接觸過的情報資料,
如果確認名單上還有其他未被清除的臥底代號,
下一步可能就會啟動緊急撤離程序。」
波本和蘇格蘭的名字都在那份名單上。
安室透掛掉電話後獨自在吧檯後面坐了很久。
他從來不是會慌亂的人,在組織里潛伏這麼多年,被琴酒用槍指著頭都沒皺過一下眉頭。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的名單上不止有他,還有蘇格蘭。
他自己可以隨時撤離,他在公安內部有完整的備用身份和撤退路線,但蘇格蘭他那邊接應的上級想拿他做功勞!
這也是他不經意間發現的。
他不會讓蘇格蘭的名字出現在組織的清理名單上。
他必須把蘇格蘭送走,藏起來,藏到一個組織找不到的地方。
所有公安設立的安全屋都在系統里有備案,如果朗姆派了其他人來繼續她未完成的任務,那些安全屋就是活靶子。
他需要一個不在任何記錄上的地方,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也許可以找赤井秀一幫忙?
雖然他和赤井秀一的私人恩怨還沒有消,但赤井秀一欠蘇格蘭一條命。
上次在鈴木特快列車上,是蘇格蘭在最後關頭幫他完成了雪莉的撤離。
他知道赤井秀一不會拒絕這個請求,不管他有多討厭他。
與此同時,遠在芬蘭的阿莫斯正靠在祖宅湖邊的躺椅上,手裡握著一根釣竿,魚線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動不動。
午後的陽光從白樺林的縫隙里灑下來,落在他的銀髮上,落在旁邊琴酒正在翻的那本舊書封面上。
琴酒的釣竿插在岸邊的石縫裡,魚漂已經沉了好幾次,他懶得拉杆,只是偶爾抬一下眼皮確認魚還在鉤上。
莫特拉克站在湖邊涼亭下,手裡托著加密平板,剛剛把霓虹公安全線警戒、波本緊急聯繫風見要求優先撤離蘇格蘭的同步情報逐條念完。
阿莫斯聽完之後打了個哈欠,把釣竿往琴酒手裡一塞。
「這裡的魚太精了不咬我的鉤,你幫我釣。」
然後他靠在躺椅上端起冰飲,懶洋洋地開口:
「霓虹那邊緊張得不行,波本大概正在連夜想辦法把蘇格蘭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惜他不知道蘇格蘭的軟肋太明顯了。
讓公安去忙吧,他們把安保系統升級得越嚴密,朗姆那邊的壓力就越大。
我們在這繼續釣我們的魚。」
他轉頭對涼亭方向補了一句,
「對了莫特拉克,記得把朗姆這次的所有行動記錄整理好,發給先生。
武裝直升機無差別掃射東京灣地標建築,這已經違背了組織在霓虹潛伏的根本原則。
不需要我們動手,先生自己會找他算帳。」
莫特拉克微微欠身,應了聲「是」。
琴酒把阿莫斯那根釣竿上的魚拉上來,是條肥美的鱸魚。
他看了一眼,又扔回湖裡,「太小,沒什麼肉,再養養吧。」
阿莫斯笑著說:「陣哥你這是釣魚還是選狙擊目標。」
「狙擊目標可不會自己咬鉤。」
窗外湖面平靜如鏡,白樺林的影子在水面上輕輕搖晃。
魚竿又動了,琴酒卻沒有去拉,只是靠在躺椅上繼續翻那本已經看了無數遍的舊書。
阿莫斯閉上眼,覺得芬蘭的夏天真舒服。
明天再多待一天吧,反正霓虹那邊有朗姆在替他們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