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輸入波本這個名字時,安室透再次撞上了她的車尾,衝擊力讓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開,只來得及打出幾個零散的字母。
赤井秀一從前方高架橋出口切入,霰彈槍的槍口從車窗探出,瞄準了豐田的輪胎。
庫拉索猛踩油門衝過出口,彈丸打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火星。
簡訊在撞擊中發送了出去,殘缺不全。
朗姆收到的屏幕上跳出庫拉索的加密頻道信息: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黑麥威士忌已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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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在此處戛然而止。
朗姆盯著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後刪除了那條信息。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笑了一聲「這些夠了。」
這三個名字足夠他清理門戶,足夠他證明自己比琴酒更有用。
至於剩下的,等庫拉索回來再說。
他按下內部通訊鍵召來心腹,將幾個名字逐一下達了清理指令。
歐洲分部和北美分部將同步行動,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這三個潛伏多年的臥底會在很短時間內被徹底清除。
朗姆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揚那是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今晚之後,他將是組織最大的功臣。
安室透的白色馬自達RX-7緊緊咬在豐田後方,兩輛車在首都高速上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
風見死死抓著扶手,一邊盯著交通監控中心傳來的實時畫面,一邊匯報說前方路口已經設卡,這次她跑不掉了。
安室透猛踩油門,車頭再次撞向豐田的右後側。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深夜的高架橋上炸開,庫拉索的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減速,反而猛打方向盤,豐田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衝進了首都高速的出城方向車道。
車頭對準的不是出口,是死路。
赤井秀一伏在高架橋另一側的狙擊點,霰彈槍的瞄準鏡穩穩套住豐田左前輪。
他扣下扳機,子彈精準貫穿輪胎側壁,整輛車在高速行駛中驟然失去平衡。
庫拉索沒有試圖剎車,她在最後一刻推開車門從座位上彈射而出,身體在柏油路面上翻滾了好幾次,撞上護欄才停下來。
豐田衝出破損的護欄,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車頭朝下墜入海面,激起數米高的水花。
安室透急剎停在高架斷裂處推開車門衝到護欄邊,看著翻滾的海浪和沉入水中的車尾燈。
赤井秀一從狙擊點走下來,冷靜地判斷她跳車了。
安室透轉身朝高架橋下方的海岸方向跑,風見緊隨其後聯繫海警封鎖海域。
庫拉索躺在海岸邊的礁石上,銀灰色的長髮被海水浸透,散落在粗糙的石頭上。
她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絲沿著礁石的縫隙緩緩流入海中,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沒有星星的夜空,後腦勺撞上護欄時發出的那聲悶響還殘留在顱內,
像一根被撞裂的鐘杵在顱骨內壁上反覆彈動。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追捕,但那些追她的人是誰,她為什麼要逃,她從哪裡逃出來的。
這些問題撞進她的腦海里,只濺起一片空洞的回聲。
手機在翻滾時從口袋裡滑落掉在礁石上,屏幕碎了,海水從裂縫滲入主板,
那串還沒輸完的臥底名單在晶片深處化為一堆無法讀取的數據碎片。
她把碎裂的手機握在手心,試圖從殘骸中找到那條簡訊的備份,什麼都沒有。
她只知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記了,而那片空白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吞噬她的意識。
不久之後,清晨來海邊撿貝殼的小孩發現了她。
柯南蹲在礁石旁,手指按在庫拉索頸側的脈搏上,
目光掃過她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掃過她那雙被海水浸透卻仍透露出異常警覺的眼睛。
他輕聲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庫拉索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個名字,但海風吹過她濕透的長髮,把那個唯一還殘留在嘴邊的音節也吹走了。
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我記不起來了。」
柯南沒有追問,只是站起身讓灰原哀幫忙扶她起來,先送她去醫院。
灰原哀把手帕按在庫拉索額頭的傷口上,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沉默著。
朗姆收到庫拉索那條殘缺簡訊時,正是深夜。
他坐在辦公室里反覆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黑麥威士忌已確認。
三個臥底,三個潛藏多年的釘子,足夠他在今夜全部拔除,
足夠他向先生證明霓虹分部在他朗姆的手裡,比在琴酒手裡更乾淨、更高效、更值得信賴。
他按下內部通訊鍵,召來心腹,將清除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三個叛徒的任務,分別下發至歐洲和北美分部。
掛斷通訊後他想,琴酒現在大概正在歐洲哪個安全屋,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他朗姆立威的工具人。
琴酒確實在歐洲。
他收到朗姆發來的清理名單時正靠在芬蘭祖宅客廳的皮沙發上,阿莫斯窩在他旁邊翻看莫特拉克剛送來的後勤組季度報告。
「什麼?讓庫拉索去霓虹公安廳盜取各國臥底名單?!」
阿莫斯簡直覺得這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名單傳輸了三個,庫拉索就失聯了。」琴酒覺得這個任務是在玩麼?
「霓虹公安要是有那麼多國家的情報人員名單,現在已經做大做強了。」
阿莫斯簡直無力吐槽了。
他看完朗姆發到歐洲分部的那條加密指令,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朗姆費了那麼大的勁,就拿到這三個臥底名單?」
阿莫斯從報告上抬起眼,「名單上沒有一個霓虹本地的,他就不覺得奇怪嗎?」
琴酒捏了捏眉心說:「就這三個,沒有波本和基爾。」
阿莫斯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報告放在膝蓋上
「朗姆這是想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搶功?
這三個名字夠他清理門戶,也夠他在先生面前邀功。
可惜他漏掉了霓虹這邊最重要的兩條魚。」
琴酒打算直接去處理,反正正好在歐洲,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