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警察廳大樓像一座沉睡的灰色堡壘，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稀疏的燈光。
庫拉索從對面寫字樓的通風管道無聲地滑入。
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穿過狹窄的金屬管道，每一個轉彎都精準地避開了紅外感應器的掃描範圍。
美瞳遮住了她那雙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將所有雷射感應器的分布位置逐一錄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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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廳的安保系統在她面前形同虛設。
她早在幾天前就已經通過組織的情報網拿到了這棟大樓的建築藍圖和安保排班表。
每一處監控死角、每一個巡邏間隙都刻在她的記憶里。
她從通風口無聲地降落在走廊盡頭，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沿著牆壁的陰影快速移動到資料庫機房門口。
虹膜識別鎖被她用一塊極薄的解密晶片破解，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在幾次眨眼之間全部變成綠色。
機房裡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
她坐在終端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調出了公安內部最高級別的臥底檔案庫。
屏幕上的文件逐頁加載，每一個名字都像是被釘在黑色背景上的白色釘子。
她的瞳孔在屏幕冷光下極輕微地收縮，像是照相機鏡頭在快速對焦。
司陶特，MI6臥底，潛伏於組織歐洲分部情報組，代號Stout。
阿夸維特，加拿大安全情報局臥底，潛伏於組織北美分部，代號Aquavit。
雷司令，德國聯邦情報局臥底，潛伏於組織柏林分部，代號Riesling。
波本，降谷零，日本公安警察，潛伏於組織霓虹分部行動組，代號Bourbon。
基爾，本堂瑛海，CIA臥底，潛伏於組織霓虹分部情報組，代號Kir。
黑麥威士忌，赤井秀一，FBI臥底，已暴露，已叛逃，代號Rye。
每一個字都像被燒紅的烙鐵印進她的腦海。
她的記憶是直接刻錄在腦海里的，是可以隨時被調取的永久檔案。
警報聲驟然撕裂了整個樓層的寂靜。
庫拉索從終端前彈起，手指已經本能地摸向腰間。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是整隊全副武裝的公安警察，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安室透沖在最前面，紫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火，
他身後的風見裕也揮手示意隊員分散包抄，槍口全部對準機房裡那個銀灰色長髮的女人。
庫拉索沒有給任何人開槍的機會。
她單手撐地一個側翻，赤腳踢翻衝到最近的一名隊員，
借力躍上伺服器機櫃頂端，在高處快速移動避開身後密集的子彈，
同時從腰間拔出一把極薄的陶瓷匕首擲向衝上前的風見。
安室透眼疾手快地推開風見，匕首擦著他的肩頭飛過釘在牆上。
他追上去攔住了正準備翻入通風管道的庫拉索，兩人在狹窄的走廊里交手。
安室透的格鬥風格兇狠而精準，每一拳都直取要害，庫拉索閃避格擋，銀灰色長髮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她踢中安室透的膝蓋迫使他後退半步，就在這個空隙安室透的左手指尖掃過她的臉頰，將那副用於偽裝的美瞳打落在地。
庫拉索回頭看他，那雙失去了美瞳遮擋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完整地暴露出來。
一隻漆黑如深淵，一隻琥珀如熔岩，瞳孔在冷光下微微收縮，像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正在冷靜地評估眼前這個人類的威脅程度。
安室透的瞳孔猛縮。
他見過這雙眼睛，在很多年前的組織檔案里。
庫拉索趁他失神的片刻翻身鑽進通風管道，迅速消失在建築物的深處。
安室透站在一片狼藉的機房裡低頭看著地上那雙被踩碎的美瞳，所有臥底名單都已失竊，損失不可估量。
他按住耳麥用壓到極低的聲音給波本的身份發了預警，告訴風見名單里有所有潛伏在組織里的臥底，波本和基爾都在上面。
風見臉色驟變「降谷先生，現在怎麼辦。」
安室透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手裡的槍。
他需要儘快找到庫拉索，在那份名單被交給朗姆之前。
庫拉索衝進地下停車場時，左臂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
她用牙齒撕開袖口，在傷口上胡亂纏了幾圈，血從繃帶邊緣滲出來染紅了方向盤。
她搶的是一輛深灰色豐田，點火線被她從方向盤下方扯出來，兩根銅線相觸的瞬間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輪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尖銳的嘶鳴，車子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衝出停車場，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安室透的車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匝道口衝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輛深灰色豐田，紫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風見坐在副駕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交通監控中心的實時追蹤畫面。
他告訴安室透，目標正往杯戶大橋方向移動，前方路口可以設卡攔截。
安室透猛打方向盤，白色馬自達RX-7在立交橋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從內側車道切入，車頭狠狠撞向豐田的左後方。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深夜的高架橋上炸開，豐田的車身劇烈晃動，
庫拉索單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她的眼睛不時掃向屏幕，以最快的速度編輯著一條加密簡訊。
司陶特、阿夸維特、雷司令、黑麥……每一個名字都被她依次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