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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訓練

  「陣哥,你被先生帶去哪裡了?」

  阿莫斯靠在琴酒懷裡,指尖在他胸口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邊緣輕輕畫著圈,抬頭看他的眼睛。

  琴酒沉默了片刻,只是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就在先生那裡。」

  阿莫斯追問:「在先生那裡是哪裡?」

  琴酒沒有回答。

  他想起先生靠在訓練場門口說的那句話,

  想起護衛隊長的木刀劈在他肩胛骨上骨頭幾乎碎裂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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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自己單膝跪地時額頭上的血滴在青石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把阿莫斯緊緊地抱在懷裡,下頜抵在他發頂上,然後閉上眼睛。

  阿莫斯被他箍得幾乎喘不過氣,但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那些事他不敢告訴阿辰,因為他知道阿辰會心疼。

  而他不忍心讓阿辰為他心疼。

  那天是琴酒被扔進司家訓練場的第七天。

  他已經在護衛隊長手下撐了很久,比先生預期的要久得多。

  先生靠在訓練場門口,手裡端著半杯已經涼透的茶,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訓練場中央正在和護衛隊長對砍的琴酒聽見:

  「琴酒,你知道你和辰的差距在哪裡嗎。」

  琴酒的動作在那一瞬間頓了一下。

  護衛隊長的木刀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記橫斬劈在他左肋上,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側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訓練場的石牆上。

  他悶哼一聲,撐著木刀站起來重新擺好起手式。

  護衛隊長沒有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先生,屬下會努力追尋辰的腳步。」

  琴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對著先生承諾,又像是在對著自己發誓。

  先生靠在門框上,放下茶杯,用一種近乎嘲諷的語氣輕輕嗤了一聲:

  「呵。你們都不是一個維度的生命。螻蟻妄圖貪天。」

  那語氣不帶任何憤怒,卻遠比憤怒更讓人心寒。

  護衛隊長的木刀又劈了過來。

  琴酒架起木刀格擋,虎口被震得發麻,對方的力道沒有半分收力。

  木刀在兩人之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不斷迴蕩。

  護衛隊長的攻勢如暴風驟雨,一刀接著一刀劈向他全身各處要害:肩胛、肋骨、膝蓋、手腕。

  他在密集的攻擊網中拼命格擋、閃避、反擊,但每一次反擊都被對方輕鬆化解,每一次格擋都讓他的手臂更加疼痛。

  左肩被劈中,右腿被掃中膝蓋半跪在地,後頸被刀背狠狠砸中整個人趴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汗水混著血從額角滑落滴在青石地板上,洇出一小片無聲的濕痕。

  他趴在地板上喘著粗氣,手指還在試圖握緊那把早已被打得滿是凹痕的木刀。

  護衛隊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像司家訓練場上經年不化的霜:「起來。司家不需要跪著的螻蟻。」

  他咬牙重新站了起來。

  木刀再次舉起,起手式依舊標準得無可挑剔。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護衛隊長,知道自己在這些司家血脈面前確實如螻蟻一般渺小。

  但是他不能讓先生看不起他,不能讓阿辰的哥哥認為他不配站在阿辰身邊。

  護衛隊長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扔給他一瓶藥膏,讓他明天繼續。

  琴酒接過藥膏低頭行禮道謝,護衛隊長頭也不回地走了。

  琴酒獨自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木刀還握在手裡,虎口早已震裂滲出的血沿著刀柄緩緩滑落滴在青石地板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淤青和傷痕的身體,想起先生那句「螻蟻妄圖貪天」,

  想起阿辰每次靠在他懷裡時那雙含著笑意的銀色瞳孔,

  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刀鞘把木刀插回去,一瘸一拐地朝訓練場門口走去。

  螻蟻也好,不自量力也罷,他都要留在阿辰身邊,永生永世,誰也不能攔他。

  護衛隊長的木刀劈下來的速度比平時更快了。

  琴酒側身格擋,木刀相撞的瞬間虎口的舊傷再次崩裂,殷紅的血沿著刀柄上的防滑紋路緩緩滲下去,滴在青石地板上。

  他已經在這片訓練場上站了很多天,每天都是同樣的人。

  護衛隊長,有時是兩名副隊長同時上。

  先生偶爾會來,靠在門口看一陣,然後離開,既不點評,也從不叫停。

  那天先生沒有靠在門口,而是走進訓練場中央,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刀,用指尖試了試刀背的弧度。

  他對護衛隊長說:「退下,今天我親自來試試最近的訓練成果。」

  琴酒握緊手中的木刀,起手式擺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標準,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這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知道先生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親自下場。

  先生出手沒有給任何適應的時間,第一刀劈在琴酒右肩,他擋住了,但那股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是護衛隊長那種剛猛的力道,而是一種更精純、更不可抗拒的衝擊力,像一座山壓下來。

  他雙腿微曲卸掉大半衝擊力,腳下的青石地板卻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

  第二刀掃在他左膝外側,他的格擋慢了小半拍,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左側傾了一下,但他咬著牙硬生生穩住重心。

  第三刀沒有落在他身上,先生收住了刀勢,木刀懸在他頸側不到一寸的位置。

  「普通人要突破人類極限,只有一種方法:在生死關頭讓身體記住它還沒有發揮出來的極限。

  所以接下來你會和我對戰無數次,每一次我都會讓你感受『死亡』。」

  先生收回木刀轉身走回訓練場中央,示意他重新擺好起手式。

  從那天起琴酒每天都要承受無數次被逼近死亡邊界又硬生生拉回來的窒息感。

  先生沒有一次真正下殺手,但每一次都讓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線之差。

  他漸漸理解了這種淬鍊的目的。

  當身體經歷足夠多的極限壓力之後,會生長出一種不屬於普通人認知範圍內的反應速度,在對方出手之前就已經做出預判。

  這種能力不是司家血脈自帶的,而是司家血脈在無數次極限磨礪中自己長出來的。

  他一個普通人要獲得這種能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無數次逼近死亡的瞬間,讓自己的身體也長出同樣的印記。

  護衛隊長偶爾會在他中場休息時給他遞一瓶水,「從來沒見過先生親自訓練一個外姓人,更沒見過先生親自給外姓人當陪練」。

  琴酒擰開水瓶灌了幾口,抹去嘴角的血跡。

  護衛隊長好奇的問他能撐多久,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水瓶放在訓練場邊的石階上,握緊木刀重新走進訓練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