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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回歸

  琴酒推開臥室的門時,月光正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銀線。

  他站在門口,沒有開燈。

  床上的人蜷縮在薄被裡,銀髮散在枕上,眉頭緊緊皺著,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極輕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陣哥……」

  琴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腹輕輕按在阿莫斯緊皺的眉心,緩緩揉開那道深刻的皺痕。

  他的手指上還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觸到阿莫斯溫熱的皮膚時,床上的人下意識縮了一下,然後眉頭竟然真的慢慢鬆開了。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阿莫斯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才起身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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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蒸騰的水霧模糊了磨砂玻璃。

  他閉著眼睛站在水流下,銀色長髮濕透了貼在背上,水珠順著肩胛骨的弧度滑落。

  十幾分鐘後再出來時他已經換上乾淨的睡衣,頭髮還帶著沒完全擦乾的水汽,掀開薄被的一角輕輕躺了進去。

  床墊微微塌陷的瞬間,熟睡中的阿莫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翻了個身,

  像只聞到熟悉氣味的貓,循著那股剛洗完澡的清爽皂香和琴酒自身特有的松木氣息,準確無誤地滾進了他懷裡。

  銀色的短髮蹭過琴酒的鎖骨,臉頰貼在他胸口,蹭了好幾下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然後不動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而綿長。

  琴酒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額前散落的銀髮輕輕攏到耳後。

  幾個月不見,他的小孩瘦了些,眼下的青灰色與白皙的皮膚對比慘烈,

  眉間那道剛才被他撫平的皺痕又微微蹙了起來,似乎在夢裡還在跟什麼人較勁。

  他在那片皺痕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將人往懷裡又攏了攏,閉上了眼睛。

  窗外銀杏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月光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床頭的白牆上,像一幅安靜的畫。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時,阿莫斯還沒完全醒。

  他正處在一個模糊的,介於夢境和現實之間的地帶,手指下意識地摸索著,觸到一片緊實的、溫熱的、有著清晰肌肉線條的胸膛。

  他皺著眉又摸了好幾下。

  不對,這手感不對。

  他閉著眼睛繼續摸,指尖從胸肌滑到腹肌,從腹肌滑到人魚線,觸感溫熱而緊緻,每一寸肌肉的輪廓都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

  然後他摸到了那個熟悉的槍繭,在虎口的位置,被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獨一無二的粗糙觸感。

  他終於睜開眼,撞進一雙墨綠色的瞳孔里。

  琴酒正靠在床頭,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鬆松地搭在他腰間,不知道已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那雙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種壓抑了數月的深沉而滾燙的溫度,正透過低垂的睫毛靜靜地看著他。

  阿莫斯的耳根慢慢紅了,但他的手沒有縮回來。

  他假裝還沒完全清醒,繼續往下摸,指尖故意放慢了速度,從人魚線滑到腰側,在腰窩的位置輕輕打了個圈。

  琴酒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搭在他腰間的那隻手收緊了幾分,低低地叫了他的名字。

  阿莫斯抬起眼,銀色瞳孔里盛著剛睡醒的水霧和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原來不是做夢,陣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

  琴酒扣住他還在亂動的手腕,「昨晚回來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夢裡皺著眉喊我的名字。」

  阿莫斯的動作停了,眼底的狡黠褪去,換上一種更柔軟的不加掩飾的想念。

  「我一直在等陣哥回來,感覺等了很久很久。」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琴酒翻身將他壓進床褥里,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急切,這是他是幾個月的思念在唇齒間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阿莫斯被吻得呼吸不穩,手指攥緊琴酒的衣領,在吻的間隙輕聲說:「陣哥,我好想你。」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加深了這個吻,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腰線緩緩滑下,指尖帶著幾個月淬鍊後更滾燙的溫度。

  幾個月,他不眠不休地訓練,不是為了讓先生認可他,而是為了在這個人需要他的時候,他能幫上他。

  他能永遠陪著他。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

  窗簾被晨風吹起一角,陽光落在床尾散落的薄被上,落在琴酒垂下的銀色長髮上,落在阿莫斯微微仰起的下頜和泛紅的眼角上。

  他抱著阿莫斯翻了個身,讓他坐在自己腰腹間,

  然後抬起頭看著這個他從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低沉的嗓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繾綣:「幫我。」

  阿莫斯低下頭,銀色的短髮垂落在他臉側,和琴酒散在枕上的長髮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他笑了,「好」。

  然後俯身吻了下去。

  窗外樹枝在晨風中輕輕搖晃,陽光落在庭院裡的石燈籠上。

  兩個人在晨光里抵死纏綿,把積攢了數月的思念一寸一寸地融進對方的體溫里。

  正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漫進來,落在凌亂的床褥上。

  琴酒靠在床頭,銀色長髮散在枕間,一隻手環著阿莫斯的腰,指尖在他汗濕的背脊上緩緩摩挲。

  阿莫斯趴在他胸口,呼吸還沒完全平復,銀色的短髮被汗水濡濕了幾縷貼在額前,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薄紅。

  「陣哥,你瘦了。」

  他睜開眼睛,指尖沿著琴酒腹肌的輪廓輕輕划過,

  在那些新添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邊緣停了片刻,

  然後低頭在那道最長最深的傷疤上落下一個吻。

  琴酒只是抬手把他額前濕透的銀髮攏到耳後。

  阿莫斯閉上眼把臉埋進琴酒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以後不許再走這麼久。幾個月,

  你知道我一個人演兩個人的戲有多累嗎?

  你那些那些不靠譜的代號成員我替你教訓過了。」

  琴酒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低頭在阿莫斯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我回來了,以後不會再走了,之前辛苦寶寶了。」

  阿莫斯在他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哼,這還差不多。」

  然後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