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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戀愛小說(3)

  赤井瑪麗靠在床頭,手裡握著世良真純剛帶回來的那本新出版的小說。

  封面是深藍色的夜空和一條蜿蜒向遠方的公路,書名燙著銀色的字《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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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在結局的段落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書輕輕合上,放在膝頭。

  窗外夕陽正從窗簾縫隙里一點一點沉下去,把她淺金色的短髮染成柔和的暖橙色。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床邊的世良,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和這本書完全無關的問題。

  「那個戴眼鏡的小鬼——工藤新一,他可信嗎。」

  世良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可信,他是那種會把別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赤井瑪麗沒有接話,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東京的夜空開始亮起稀疏的霓虹燈光。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很輕很淡的語氣說了句:「你哥哥當年也是這種人。」

  世良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母親的手。

  柯南是在世良離開酒店後不久接到她電話的。

  世良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主編的案子破了,兇手是那個中年男人,但他背後還有人。他死前和某個境外情報掮客有過資金往來,雇他來盯媽媽的也是同一批人。」

  她在電話里頓了頓,然後繼續說:「媽媽決定這幾天轉移,酒店已經不安全了,之前那個情報販子能摸到房間號,說明整個據點都暴露了,必須儘快走。」

  柯南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FBI可以幫忙安排安全屋,這件事交給我。」

  掛掉電話後他靠在工藤宅的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媽媽』世良用了這個詞,沒有再用「朋友」來掩飾。

  這意味著世良已經不再在他面前偽裝了。

  安全屋安排得很迅速。

  赤井秀一親自選定了地點。

  杯戶町郊外一處老舊的獨棟民居,掛著「維修停業」的牌子,周邊是廢棄的倉庫和雜草叢生的空地,最近的鄰居在幾百米之外。

  轉移時間定在深夜,世良負責護送,赤井秀一在外圍布控。

  柯南堅持要一起去,赤井秀一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他知道這個少年是一個正義熱心的偵探。

  當他知道這個現在叫柯南的孩子,就是之前號稱霓虹救世主的工藤新一時,並不想他繼續參與進來。

  畢竟他只是一腔熱血的非黑即白,認為黑勢力都應該被抓起來。

  霓虹的救世主啊!

  他們可是FBI。

  深夜,世良推著赤井瑪麗的輪椅從酒店後門出來。

  輪椅上蓋了一條深色的毯子,遮住了赤井瑪麗縮小的身形。

  莫特拉克站在米花大酒店對面公寓樓的頂層套房裡,透過望遠鏡看著輪椅被推上那輛深灰色的福特。

  他按住耳麥向阿莫斯匯報:「少爺,目標已出發。預計一刻鐘後抵達預定地點。周邊所有監控已接入西爾文,埋伏的人員已就位。」

  阿莫斯靠在皮椅上,對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成淺橙色的夜空輕輕笑了一聲:「準備收網。」

  灰色福特駛入杯戶町郊外那片廢棄工業區時,世良從後視鏡里看到後面多了兩輛車。

  不是FBI的護衛車,也不是普通民用車型。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猛踩油門試圖在前方路口甩掉後車,輪胎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劇烈顛簸,後備箱傳來金屬碰撞的悶響。

  她喊了聲:「媽媽坐穩。」

  後視鏡里那兩輛黑色轎車不但沒有被甩開,反而越逼越近,為首的副駕駛車窗降下半扇,露出琴酒的銀色長髮被夜風揚起。

  他們被截停在一片廢棄倉庫前的空地上,一群人無聲地從兩側包抄。

  世良將赤井瑪麗的輪椅護在身後,擺出截拳道的起手式。

  誰都沒有給她出手的機會,麻醉針從側後方精準地命中她頸側,她踉蹌半步試圖拔出藏在輪椅底部的備用手槍,第二針麻醉劑已刺入她的手臂。

  她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時,手指還伸向母親的方向。

  赤井瑪麗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只是緩緩抬起那雙綠得像琉璃的眼睛,直視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莫特拉克,冷冷地問「你們打算拿我們怎樣。」

  莫特拉克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是標準的執事禮:「大人有請。赤井夫人。」

  赤井秀一帶著外圍布控的探員趕到時,只看到空地上兩道尚未完全消失的車輪印。

  灰色福特的後備箱敞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過水泥地面的灰塵,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無聲的搏鬥。

  然後他的指尖碰到一片殘留在碎石縫裡的布片,那是世良今晚穿的連帽衛衣的顏色。

  他站起來看著車輪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對著通訊頻道用他慣常的冷靜語調說:「世良和母親被帶走了,現在全員撤回工藤宅。」

  頻道里沒有任何人回應。

  赤井秀一站在那片廢棄倉庫前的空地上,手裡握著手機,耳邊是聽筒里一遍又一遍重複的忙音。

  他已經打了很久的電話。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串未接通的通話記錄。

  最上面的是世良真純的號碼,那是幾小時前她出發前給他發的最後一條消息,確認轉移路線和安全屋坐標,現在已經打不通了。

  他把手機握在手心用力到骨節咯吱作響,指尖的關節像被鉗子擰緊的螺絲,一根一根泛出慘白。

  他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沉重,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往上頂,頂得他喉嚨發緊,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起手臂將手機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一聲爆裂在空曠的工業區炸開,金屬外殼與水泥地面撞擊的瞬間屏幕碎成無數細小的玻璃渣,電池彈飛出去滾進碎石堆里,主板斷裂的脆響像骨頭被折斷一樣乾脆。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拳頭上沾著手機屏幕的玻璃碎屑,有幾粒嵌進了指關節的皮膚里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低著頭看著那攤碎成渣的手機殘骸,呼吸粗重而緩慢,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狼在拼命壓抑著撕碎欄杆的衝動。

  跟隨過來的FBI探員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站在各自的警戒位置看著這個從未在他們面前失態的王牌狙擊手,第一次把憤怒寫在臉上。

  赤井秀一閉上眼睛用了幾次深呼吸把自己從那股滾燙的怒火里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