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站在電梯門口,手指懸在呼叫按鈕上。
他的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穿深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主編訓話時他坐在角落,手裡攥著信封,神色緊張地往電梯方向走,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裡。
那個人不是出版社的人,他面前的黑咖啡從始至終沒有喝過一口,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主編身上,他一直在盯世良。
柯南鬆開按在電梯按鈕上的手指,轉身快步朝安全門走去。
推開厚重的防火門,樓梯間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水泥台階上散落著幾個菸蒂,還有一張被揉皺的紙片。
他蹲下來把紙片展平,上面用鉛筆匆匆寫著一行字:「2107,今晚。」
筆跡潦草,這是世良真純隔壁的房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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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紙條衝出樓梯間,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
世良的房門緊閉著,隔壁2107的門也緊閉著,只有地毯上那道被安全門夾過的摺痕還在。
柯南站在兩扇門之間,腦子裡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他不知道那個盯著的人是誰,但世良顯然知道有人在跟蹤她們,她今天約小蘭和園子在咖啡廳見面,根本不是有什麼事要商量,
而是想把她們當掩護,用咖啡廳里人多眼雜的環境來確認自己有沒有被人盯上。
結果她在咖啡廳里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發現跟蹤者還在,於是取消了和真正接頭人的會面,然後急匆匆趕回酒店,想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世良真純在藏匿一個很重要的人。
赤井瑪麗,MI6特工,被貝爾摩德灌下APTX4869後縮小成孩童體型,世良以母女身份偽稱登記入住,實則是她在照顧縮小後的母親。
而那個中年男人,大概是某個勢力的眼線,也可能是組織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機構,他已經摸到了赤井瑪麗的藏身處。
柯南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世良的房門。
門內沉默了幾秒,然後世良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警惕:「誰?」
「世良姐姐,是我,柯南。我剛才在走廊里看到一個可疑的人,他往安全門那邊跑了。你這邊沒事吧?」
門開了一條縫。
世良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表情比剛才在走廊里更疲憊。
她盯著柯南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把門拉開,側身讓他進來。
「媽,他就是工藤新一。」
世良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語氣里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陳述。
赤井瑪麗合上書,微微眯起眼。
她的聲音沙啞而冷淡:「工藤優作的兒子。你變小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坐吧,既然來了,就談談。」
柯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他看著這個縮小成孩童體型卻依舊氣場凌厲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今晚無意中闖入的不僅是一間酒店套房,而是一個被組織追殺多年的MI6特工最後的藏身處。
而現在,這個藏身處已經暴露了。
「我剛才在走廊里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他塞了一張紙條就跑了。紙條上寫著你隔壁的房間號。」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放在床頭柜上。赤井瑪麗掃了一眼紙條,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冷冷地說:
「不是組織的人。是MI6的老對頭,一個私人情報販子,專門做仇殺生意。我年輕時處理過他的僱主,他找了我很多年,沒想到跟到日本來了。」
世良的拳頭在身側捏得咔咔響,「那我今晚去把他處理掉。」
赤井瑪麗抬起手制止了她:「他已經被解決了。」
她的目光轉向柯南,「我在走廊里裝了微型監控,他溜進樓梯間的時候,監控信號就被干擾了。不是他干擾的,是另一個人。
他走進樓梯間之後不到幾分鐘,監控信號就恢復了,而那個中年男人再也沒有出來過。
有人替我們清理了他,手法極其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柯南的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能在世良真純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處理掉一個跟蹤者,又不留下任何痕跡的只有組織的人能做到。
而那個人此刻大概就在這家酒店裡,就在某個他能看到所有人,而所有人卻看不到他的角落。
同一時刻,米花大酒店對面那棟公寓樓的頂層套房裡,阿莫斯靠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
莫特拉克站在他身後微微欠身匯報:
「那個跟了赤井瑪麗好幾周的情報販子已經處理掉了,在樓梯間裡動的手,沒有驚動任何人。
赤井瑪麗房間裡的監控信號也暫時切斷了片刻,她大概以為是那個情報販子干擾的。
世良真純那邊目前沒有發現異常,只是把柯南帶進了房間,應該在商量轉移的事。
少爺,現在動手嗎?」
阿莫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透過望遠鏡看著對面酒店二十一樓那扇緊閉的窗簾,窗簾後面亮著床頭燈昏黃的光,
三個模糊的人影映在窗簾上,一個是成年女性的輪廓,一個更嬌小一些,還有一個熟悉的最矮小偵探。
那個小偵探柯南也進去了。
這個小偵探大概正在裡面和赤井瑪麗交換情報,分析今晚發生的一切。
而赤井瑪麗應該已經發現跟蹤者被清理了。
他放下望遠鏡,靠在皮椅上輕輕笑了一聲:「不急。讓他們先商量。
柯南會把今晚的事告訴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會想辦法把赤井瑪麗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轉移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繼續盯著,不要靠近房間,不要驚動任何人。等她們離開酒店的時候再動手。」
莫特拉克應了聲「是」,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阿莫斯靠在皮椅上,透過望遠鏡看著那扇窗簾後面晃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