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業區的探照燈在遠處碼頭上緩緩旋轉,光束每隔幾秒掃過倉庫鏽蝕的鐵皮屋頂,把整片廠區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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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把保時捷停在貨櫃堆場邊緣的陰影里,熄了火。
阿莫斯靠在后座,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把刻著墨綠色星辰的伯萊塔的槍柄。
今晚的目標叫田村,原行動組橫濱情報中轉員,半年前開始偷偷把組織的軍火轉運路線賣給東南亞買家。
琴酒不在,這種級別的清理任務本可以交給伏特加帶幾個外圍成員去辦,但他必須親自來。
他需要讓行動組看到「琴酒」還在行動,需要讓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眼睛相信組織的Top Killer從未離開過霓虹。
他推開車門,風衣下擺被夜風獵獵揚起。
他把伯萊塔的保險栓撥開,槍口斜指地面,朝倉庫側門走去。
伏特加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把消音衝鋒鎗。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堆滿鏽蝕貨架的走廊,腳下的碎玻璃被碾成更細的碎片。
倉庫里瀰漫著機油和黴菌混合的氣味,角落裡堆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走私貨箱,封條早已剝落。
田村蹲在第三間庫房的角落裡,正背對著門口把一捆捆現金往背包里塞,手電筒的光束在牆上晃出一個忙碌而貪婪的影子。
阿莫斯抬手示意伏特加守住門口,自己走進庫房。
田村聽到腳步聲猛地轉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槍。
他看到門口那個銀髮黑衣的身影時,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擠出幾個字:
「琴、琴酒大人——我只是……」
他沒有給田村編完藉口的時間,抬起伯萊塔,扣下扳機。
子彈從田村眉心貫穿,屍體仰面倒下撞翻了身後的貨架,鈔票散落一地。
他走過去確認了目標死亡,把伯萊塔收回風衣內側,對伏特加簡短地吐出兩個字:「清掉。」
伏特加立刻上前搜走田村身上所有通訊設備和存儲卡,把屍體拖到角落裡,準備後續交給後勤組收尾。
他先一步走出倉庫,靠在保時捷車門旁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開槍的瞬間他差點習慣性地補一句「下輩子別犯」。
陣哥從來不會跟叛徒說任何多餘的話,他只會開槍。
他得再冷一點,再少說幾個字,才能把這場戲演到陣哥回來。
與此同時,組織霓虹分部的地下基地休息區里,基安蒂正把沾滿硝煙的戰術手套狠狠摔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
她剛執行完一趟護送任務,來回跑了好幾個地點,和科恩兩人趴在立交橋下面吹了很久的冷風,等目標車隊經過。
回來路上還遇到交通管制,差點被堵在警視廳門口。
科恩坐在她旁邊沉默地拆著狙擊槍的瞄準鏡,把鏡片上的灰塵一粒一粒吹乾淨。
「琴酒大人最近是吃了什麼藥,任務一個接一個,以前好歹還能去BLACK酒吧喝兩杯,現在連去酒吧的時間都沒有了。」
基安蒂把腿翹在茶几上,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抱怨。
科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任務多說明上面在加強霓虹的布局,最近外圍據點確實更密集了。
卡爾瓦多斯靠在角落裡擦著狙擊槍的瞄準鏡,不緊不慢地說累就別抱怨,琴酒大人最近安排任務比以前更有針對性,每趟都踩在關鍵節點上。
基安蒂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讓他閉嘴,上次在滿月碼頭差點被赤井秀一當靶子打的人沒資格說她。
卡爾瓦多斯也不生氣,推了推瞄準鏡的防塵蓋說:「我只要打得准就行。」
波本靠在休息區的自動販賣機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罐裝咖啡。
他本來是來基地調閱幾份舊任務檔案的,聽到有人提他的名字就順勢湊過來,臉上掛著標準的波本式圓滑微笑,
「我最近接到一個新任務,朗姆那邊直接安排的,得花精力籌備。」
基安蒂來了興趣,眼睛一亮問:「是什麼任務這麼神秘。」
波本故意壓低聲線,「自己還在等情報組的最終確認,暫時不能透露太多,
不過可以提前透露一點和雪莉有關,好像有人在鈴木列車爆炸現場附近發現了疑似雪莉的蹤跡。」
基安蒂的眼睛瞬間亮了,把戰術手套往桌上一拍,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咬牙切齒地罵:
「那個女人居然還沒死,這次要是讓我抓到絕對一槍斃了她。」
科恩難得地附和,「情報準確嗎。」
「不確定,所以最近一直在追這條線,如果真能找到人到時候還需要你們兩人的狙擊配合。」
基安蒂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只要讓我開槍我就一定去。」
波本端著咖啡杯對他們點了點頭,轉身朝檔案室走去。
拐過走廊轉角時他臉上的微笑漸漸褪去,靠在牆壁上沉默了很久。
雪莉的蹤跡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假情報。
組織如果真的找到了灰原哀,絕不會讓這種級別的消息在休息區里流傳。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組織到底有沒有抓到雪莉。
如果抓到了,這種高級別的實驗體應該被嚴密關押在只有少數人知道的地點,不會任由代號成員在休息區里討論。
如果沒抓到,基安蒂的反應正好印證了他目前掌握的情報:雪莉確實失蹤了,但組織內部並不知道確切的去向。
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灰原哀可能還活著,沒有落在組織手裡;壞消息是連他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當晚,波本在安全屋用便攜終端給沖矢昴的加密頻道發送了消息。
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貨不在倉庫,暫未被他人取得。
發完後他刪除了所有痕跡,關上終端,靠在摺疊床床頭。
而他不知道的是,西爾文已經把他發過的所有信息都同步到了後勤組系統里。
赤井秀一坐在工藤宅二樓書房的窗簾後面,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還亮著波本發來的那條加密消息。
他已經把這句話反覆看了許多遍。
波本的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沒有可以被攔截後追溯的任何具體信息。
但赤井讀懂了他真正的意思:雪莉沒有被組織抓到。
柯南坐在書桌對面,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聽到這句話時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下來。
現在又有新的疑慮。
灰原哀沒有落在組織手裡,但她也沒有回來。
如果她還活著,如果不是組織抓走了她,那她在哪?
是誰在列車爆炸的混亂中把她帶走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隔壁阿笠博士家緊閉的大門。
灰原的房間窗簾還保持著出事那天的樣子,只拉了一半,從外面能看到窗台上那盆她養的薄荷早已乾枯。
那天傍晚在鈴木特快列車上,他和基德事先約好,由基德假扮雪莉去引開組織,灰原留在安全車廂里等赤井秀一的保護。
計劃很周密,但車廂在隧道里被重新編組,灰原所在的行李車廂從編組中被分離出去。等他追到車尾時,只看到斷裂的掛鉤和遠處隧道里燃燒的火光。
貝爾摩德引爆了預埋的炸彈,他以為灰原沒能逃出來,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端倪。
出口的閘門沒有被鎖死,而是被人從裡面撬開過。
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灰原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