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跪在茶室的藺草榻榻米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銀髮散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先生坐在旁邊,看著自己弟弟跪在地上倔強又固執的背影,語氣平淡卻壓著山雨欲來的沉:
「你戀愛腦嗎?不繼續掌握自己的天賦?」
阿莫斯沒有抬頭。
「不知道戀愛腦狗都不吃!」
他知道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哥哥罵的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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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醒後就已經知道了,來到這個小世界就是為了試煉的。
這個世界非常適配他的天賦。
本就是為了在劇情線修改後產生的,所有命運波動中修煉天賦。
每一次干預劇情、每一次調整棋局,都是對自己天賦的打磨。
以前他也是這樣做的,在多摩遊樂園、在月影島、在杯戶中央橋,每一次出手都讓他對命運的感知更敏銳一分。
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一直在跳動,對於他來說這個活躍的時間是他最好的養料。
但現在他把所有的動作放緩了。
因為他怕,天賦穩定之後,哥哥就會帶他離開小世界。
現在的他可帶不走陣哥。
陣哥只是這個小世界的人,沒有跨越世界屏障的能力。
如果他現在繼續修煉,等到天賦完全掌控的那一天,就是他被迫與陣哥分離的那一天。
他不敢賭。
他抬起頭看著先生,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哥,我是真心的喜歡陣哥。」
先生放下茶杯。「你們兩個差距太大了,他只是個小世界的人。」
「哥,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阿莫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穩,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最後一根繩索。
先生站起來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呵!跪著!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阿莫斯跪在原地,聽到庭院裡哥哥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聽到大門被拉開的聲響,聽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他依舊跪著,背脊挺得筆直。
他知道哥哥說得對,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如果連自己的天賦都掌控不了,別說帶陣哥離開小世界,連在這個世界裡保護他都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感知沿著時間線緩緩鋪展開去,開始重新修煉。
他不會放棄陣哥,也不會放棄自己。兩者他都要。
跪了不知道多久,最後還是嘴硬心軟的先生讓他起來了。
阿莫斯高燒了一天一夜後才清醒過來。
旁邊守著的青年直接送上了溫水,讓阿莫斯緩緩發燒之後的嗓子乾渴。
「莫特拉克?」
「少爺,琴酒大人被先生帶走了,說讓你別擔心。」
阿莫斯再閉上眼睛躺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
莫特拉克看著沒有再說什麼的少爺,也沒再出聲,給少爺一個安靜的環境休養。
從那天起,阿莫斯正式接下了琴酒在霓虹的全部職責。
莫特拉克幫他處理後勤組的日常事務,山崎和波摩盯著歐洲和霓虹的情報網絡,格蘭兄弟和達爾摩在各自轄區繼續執行狙擊和暗殺任務。
行動組這邊,各地的負責人繼續負責本地調度,霓虹分部則必須由他親自坐鎮。
基安蒂、科恩、卡爾瓦多斯這些代號成員只認琴酒,他得親自去和他們打交道。
他第一次以琴酒的身份給基安蒂下發任務時,那個女人在加密頻道里抱怨了好幾句說最近任務排得太密,語氣還是平時跟琴酒頂嘴時那種暴躁又不耐煩的調調。
阿莫斯沉默了幾秒,壓下所有習慣性的溫和措辭,只冷冷吐出兩個字:「執行。」
基安蒂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地回了句「收到。」
關掉通訊後他輕輕舒了口氣,模仿陣哥的語氣不難,畢竟他和琴酒一起長大,十分了解他。
伏特加是在一次聯合任務中察覺到的。
他們在杯戶町一間廢棄製藥廠清理叛徒,任務本身很順利,但伏特加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從後視鏡里偷偷看他。
任務結束後坐在保時捷里,伏特加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跟了大哥這麼多年,忽然發現開車的人不是大哥的還是很慌亂的。
阿莫斯摘下偽裝用的墨鏡,露出了那雙銀色瞳孔。
「我是威士忌。琴酒有事暫時離開霓虹,由我暫代行動組。」
伏特加愣住了,猛地低下頭,結結巴巴地道歉。
阿莫斯讓他繼續開車,「不用緊張,只是替陣哥站幾天崗。」
還順便誇了一句:「最近做任務都挺細心的,你大哥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伏特加握著方向盤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好好干,等大哥回來。」
阿莫斯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燈,心想陣哥你看,你的小弟比你想的更忠心。
你要早點回來,一個人演兩個人真的很累。
西爾文推送了一條實時監控情報到他的終端上。
他靠在羅漢床上點開畫面,看到波洛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三個人,柯南、沖矢昴、安室透。
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氣氛看起來像是午後偶遇的閒聊。
柯南端著冰咖啡,用標準的夾子音問安室透能不能幫忙查一下灰原的下落。
安室透說會留意組織內部有沒有關押新實驗體的消息,如果有雪莉的線索會第一時間通知。柯
南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又問他組織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行動動向。
安室透垂下眼睫,說組織最近確實有些異動,但他現在不方便透露太多,等他確認了消息的準確性再聯繫。
沖矢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話,只是端著咖啡杯安靜地聽著。
阿莫斯把這段監控反覆看了好幾遍,搖了搖頭。
波本還挺謹慎,給柯南的每一句話都留了退路,既不拒絕也不承諾;
赤井秀一從頭到尾不說話,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一開口安室透就會直接走人。
柯南大概已經猜到了安室透的身份,只是沒有當面拆穿。
不過無所謂,讓他們繼續偶遇,反正都在他的監控之下,翻不起什麼浪。
他把終端放在矮几上,拿起那把刻著墨綠色星辰的伯萊塔在指尖轉了轉。
行動組在他手裡,只要陣哥能平安回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