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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瞭望餐廳是米花中心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落地窗外是整個東京灣的夜景,燈火在遠處海面上鋪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餐廳的燈光很柔,鋼琴師正在角落彈奏一首他不認識的爵士曲。

  阿莫斯切著牛排,視線偶爾掃過落地窗外的夜景,偶爾掃過琴酒低頭切牛排的手指。

  那幾根手指剛才在摩天輪上扣著他的後頸,力道很輕,像是扣著一件易碎品。

  兩人就看一邊看著,小偵探變大後和毛利蘭出演的青春愛情片,從頭看到尾,只能說就差一點。

  琴酒不喜歡他把多餘的情緒投放在別人身上。

  吃飯的時候他並沒有發表什麼看法,只是安靜地切著牛排,偶爾端起黑咖啡抿一口。

  但阿莫斯知道他在看那個靠窗的空位,那裡剛才還坐著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現在只剩下毛利蘭面前,一杯涼透的紅酒和一張被淚水洇濕的紙巾。

  工藤新一在走廊拐角縮回柯南的全過程,阿莫斯通過西爾文的實時監控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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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雖然沒看監控,但他從阿莫斯剛才出去時微微停頓的腳步就知道肯定還發生了什麼。

  阿莫斯切完最後一塊牛排,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指尖。

  他看著還在靠窗位置發呆的毛利蘭,站起來對琴酒說:「我去跟她說幾句話。」

  琴酒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別太久。」

  阿莫斯走到靠窗的位置前停住。

  毛利蘭還坐在那裡,面前的紅酒已經徹底涼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下來在白色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屏幕上還是新一之前發來的那條消息。

  阿莫斯在她對面的空位上坐下,那是剛才工藤新一坐過的位置,椅背上還殘留著另一個人坐過的溫度。

  「毛利小姐,這是一個人嗎?」

  小蘭聞言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但已經不再哭了。

  她認出來人是上次在鈴木家宴會上見過的烏丸先生,連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擠出一個笑容。

  「是烏丸先生和朋友啊,晚上好。我和新一一起來的。」

  說著,她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新一遇到了案子,先走了。」

  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替那個又一次半途離開的人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阿莫斯沒有接她的話。

  他看著這個女孩低頭攥著手機的側臉,想起剛才看到工藤新一在走廊里縮小的畫面。

  那個少年離說出那句話只差了那麼幾秒,幾秒的時間又好像錯過了整個世界。

  而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女孩,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新一又一次在某個關鍵時刻消失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忍心,憑什麼讓一個女生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陷入危險呢?

  又憑什么女主角就一定要一直一直的,等待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人那?

  「毛利小姐這麼善良可愛的女孩子,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小蘭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誒?哪有啦,而且新一那麼優秀,我……」

  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在反覆咀嚼一個已經嚼過無數次的詞『優秀』。

  工藤新一確實是優秀的,所有人都這麼說。

  但她從來沒有被人說過「你也很優秀」。

  她父親總是說,只有大和撫子那樣顧家的女人才招人喜歡。

  她母親雖然從來不認同父親的話,

  但她自己偶爾也會偷偷想,是不是自己不夠好,所以新一才總是在她面前消失,

  是不是自己不夠溫柔,所以他才不願意留下來。

  「毛利小姐也是位非常優秀的女孩子啊,女孩子應該活出自我呀。」

  阿莫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銀色瞳孔里沒有平時在世家宴會上的疏離,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隔著玻璃看另一個世界的溫柔。

  他站起來推開椅子,低頭看著這個還沉浸在失落里的女孩。

  「留在原地等待的女孩子最容易被辜負了。你可以繼續向前進,變成更優秀的毛利蘭。」

  小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可以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個被問過無數次但始終不敢自己回答的問題,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可以開口的契機。

  「毛利小姐,送你一句話——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阿莫斯說完這句話,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朝琴酒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看她是否還在發呆,也沒有再多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說的已經夠了,剩下的她自己會想明白。

  回到座位上時琴酒正端著黑咖啡看著他,墨綠的瞳孔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麼情緒。

  阿莫斯端起自己那杯紅酒抿了一口,「我對那個女孩說了幾句話。」

  琴酒放下咖啡杯,「她在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阿莫斯晃了晃紅酒杯,「是啊,只有這個女孩一直被所有人蒙在鼓裡,所以才去跟她說那些話,不是因為他覺得她能放下,而是因為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有些看不過去了。

  「所以,你在同情她嗎?」

  「同情?算不上。她可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氣運很好的。」

  「那你這是?」

  「我比較好奇,如果女主角和男主角鬧掰,或者直接站在對立面,他們還有劇情意識給的主角待遇嗎?」

  「我還以為你打算幫她。」

  「嗯?陣哥怎麼會這麼想?她可是女主角誒?我們是大反派啊!」

  「呵~」

  阿莫斯終於覺得哪裡不對勁了,他哪來的同情心去同情對立的人?

  窗外東京灣的燈火在夜色中安靜地燃燒,和摩天輪上那場盛大的煙火隔了不知道多久。

  阿莫斯把最後一口紅酒喝完,把酒杯放在桌上,「回家吧,今晚的約會,最後還差一個晚安。」

  琴酒從對面站起來走到他身側,把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披在他肩上。

  風衣上還殘留著琴酒的體溫和極淡的杜松子氣息,和剛才在摩天輪上低頭吻他的味道一模一樣。

  阿莫斯拉緊衣領,突然又想起來什麼,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不會讓我們等太久的,她會想通的。她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呵~」

  琴酒再沒有回什麼,只是拉起他的手腕朝餐廳門口走去。

  兩人步幅一致,影子在走廊燈光下交疊在一起。

  那兩個銀髮的男人並肩穿過瞭望餐廳的旋轉門,走進初秋微涼的夜色里,像兩顆彼此環繞的星辰,不需要任何外部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