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約毛利蘭今晚在米花中心大廈的瞭望餐廳共進晚餐。
阿莫斯坐在瞭望餐廳,把這條情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靠在琴酒肩上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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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已經送上來的菜品,有點不爽的說:「選錯了,那個瘟神小偵探到哪裡,哪裡就會出現命案。」
「不影響我們,我們吃我們的,看戲就行。」琴酒安撫著阿莫斯。
「好吧,我們完美的約會要被破壞了。」
瞭望餐廳,那是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當年定情的地方,工藤新一把告白地點選在那裡,倒是挺會挑。
不過根據白蘭地的藥物代謝曲線推算,這種臨時解藥的時效已經進入遞減周期。
第一次服藥後恢復時間最長,之後每次服用效果都會縮水,他今晚大概撐不到把告白說完。
他想把藏在黑暗裡攢了這麼久的勇氣,一次性全部掏出來放在小蘭面前。
可惜藥效不會配合他的浪漫計劃,他大概會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刻被迫消失,留給那個女孩的只有一句說到一半的話,和一個在餐桌底下顫抖著縮小的身影。
不過這是他們的故事,今晚他只負責看戲。
落地窗外是東京灣的夜景,燈火在遠處海面上鋪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小蘭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新一最喜歡的那條淺藍色連衣裙,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還是新一之前發來的那條消息。
【今晚七點,瞭望餐廳,等我。】
她提前很久就到了,點好了兩杯紅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對面空著的座位上。
她知道新一總是遲到,但她從來不會因此生氣。
她只是在等,等那個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少年推開餐廳的門走到她面前,然後她會像平時一樣說一句「你又遲到」。
新一推開餐廳玻璃門時,小蘭抬起頭,笑了。
他穿著那件她最熟悉的深藍色西裝,領帶是上次生日時她送的那條。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看著她為他點的紅酒,看著她眼裡那些攢了很久的話,忽然覺得自己提前排練過無數次的開場白在這一刻全都用不上了。
他在她對面坐下,端起紅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對不起,又遲到了。」
小蘭笑著搖頭,「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忙,我都習慣了。」
他們聊了很多,從上次見面之後發生的所有小事。
餐廳的燈光漸漸暗下來,窗外東京灣的燈火在夜色中越來越亮。
工藤新一看著她說話時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她低頭切牛排時垂下的睫毛,看著她端起紅酒杯時指尖輕輕敲在杯沿上的小動作。
他想把這些畫面全部刻進腦子裡,因為再過不多久,他就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看她了。
然後他的胸口開始隱隱發熱。
那種熟悉的、從骨骼深處慢慢滲出灼燒感,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逐漸擴散到四肢末端。他握著紅酒杯的手指開始發抖,但他努力把杯子放穩。
小蘭正低頭用叉子卷著義大利面,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小蘭,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這句話他排練了很久,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里對著鏡子說過無數次,在沖矢昴面前說過無數次,在心裡對著自己說過無數次。
但當他真正準備把這句「我喜歡你」說出口時,胸口的灼燒感猛然加劇,
他感覺到身體正在從骨骼深處開始收縮,手指的指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手腕的腕骨正在向內塌陷。
他還有一句話的時間。
「小蘭,他今天晚上很高興。」
她抬起頭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但他說完之後沒有繼續,只是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下,死死按住正在被藥物灼燒的胸口。
他把變聲器調到最後一個音階,「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步伐很快很穩,和任何一個臨時被緊急電話叫走的高中生偵探沒有任何區別。
他推開餐廳玻璃門,走進走廊拐角,確認小蘭沒有跟出來,然後整個人開始劇烈縮小。
深藍色的西裝在空曠的走廊里堆成一團,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小學生從衣服堆里爬出來,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磕得生疼。
他剛才那句話不是他想說的那句,那只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嘗試。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下一次了。
臨時解藥的藥效已經徹底耗盡,這一針之後再無退路,從今天起,他要做很久的江戶川柯南。
他用變小後不太靈活的手指把西服疊好藏在走廊消防櫃裡,換上隨身攜帶的備用兒童外套,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餐廳的門重新走進去。
小蘭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紅酒已經涼了,她看到柯南從門口跑過來,表情從驚訝變成失落,又變成一種她努力藏起來但還是藏不住的難過。
「柯南怎麼在這裡,新一剛才說有急事走了,他還會回來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意味著答案是否定的。
柯南爬上她對面那把還留有餘溫的椅子,「新一哥哥說他會回來。」
「他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小蘭姐姐再等等,新一哥哥說就算死他也一定會回來,在那之前等等他。」
小蘭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紅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新一以前說過同樣的話,那次在多摩遊樂園,他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抹了一下眼尾,抬頭看著窗外東京灣的夜景。
「好,我會等他回來的。」
阿莫斯和琴酒就坐在不遠處,像是在看一出精心編排卻意外打動人心的舞台劇時的欣賞。
「看起來真像是一出即將悲劇的前奏啊。」阿莫斯十分感嘆。
他把酒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對著窗外的月光輕輕晃了晃空杯。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我的阿莫斯。」
琴酒對阿莫斯的情緒十分敏感,他不想他因為別人的感情多愁善感。
伸手握著阿莫斯拿著酒杯的那隻手,像是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