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在確認小蘭被救護人員安全抬出米花市政大樓、除了擦傷和吸入少量煙塵外沒有大礙之後,在救護車旁邊站了片刻。
消防隊的雲梯車還在往五層噴水,廢墟的煙塵嗆得他咳嗽了好幾聲。
小蘭被抬上擔架時還握著他的手說草莓蛋糕要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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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答應,然後目送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束,森谷帝二還有沒有其他的爆炸點?所有證據能不能把他錘死?
沒有再回頭看越來越遠的救護車,他直接轉過身,朝警署的方向衝過去了。
警署走廊里燈火通明,夜班的警員們正忙著處理米花市政大樓爆炸案的筆錄和物證。
柯南穿過走廊時沒有一個警員攔他。
沒有人問他這個小孩為什麼在凌晨一個人出現在警署,沒有人問他家長在哪。
如果是竹葉青或者威士忌在這,就能清楚的感受到,現在是劇情意識給這個小偵探開的光環外掛。
柯南徑直走向刑事科的辦公室,推開虛掩的門,看到高木警官正坐在電腦前錄入目暮警官的口述報告。
「柯南?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小蘭呢?」高木抬起頭。
「小蘭姐姐已經送到醫院了,她沒事。
工藤哥哥現在有事不方便過來,委託我是來問森谷帝二的事的。
我剛才在救護車旁邊聽消防隊的人說,押送他的警車在路上出了車禍,森谷帝二他死了嗎?這是真的嗎?」
柯南的聲音很冷靜,完全沒有一個七歲小孩在凌晨獨闖警署該有的怯生生。
高木張了張嘴,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讓外人知道的事:
「事故報告還沒正式提交,但現場勘查的結果是警車在押送途中衝出護欄翻進了排水渠,車輛起火。
駕駛座和副駕的警員都跳車逃生了,但後排的嫌疑人,就是森谷帝二被燒死在車裡。
遺體損毀嚴重,只能通過牙齒記錄確認身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說實話,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車都燒成那樣了,手銬卻完好無損地掛在座椅支架上,像是被人用鑰匙打開的,不是被火燒斷的。
而且警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在翻車前就壞了,存儲卡也被人拔走了。」
高木警官完全像是沒腦子一樣,把案子細節都告訴了一個小孩子。
柯南聽完沒有說話,這聽起來就是森谷被劫走了,這種程度的車禍能讓這個瘋子直接死了?
他不信!
他在腦子裡把高木說的每一個細節都拆解開來:
警車被做了手腳,行車記錄儀在翻車前就壞了,這絕不是意外,是有預謀的精準攔截。
能在深夜劫走警車押送的嫌犯,需要提前得知押送路線、需要能夠在片刻之內製服警員並控制現場的專業手段,還需要後勤支持在事後清理所有痕跡。
所以森谷帝二還有別的同夥?他們是怎麼聯繫上的?是怎麼這麼精準的攔截下來的?
畢竟當時警局停電,警察們應該是臨時起意把這個瘋子提走的!
怎麼就那麼巧合?
除非,警察裡面有臥底?或者壓根兒不是警察!是有人易容成警察帶走了那個瘋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高木的辦公桌邊緣。
會不會是黑衣組織乾的?不然還有誰有這個能力直接從警察手裡劫走了。
一個瘋癲但擁有極高爆破天賦的建築師,對組織來說就是一把不需要磨刃的刀。
他們不需要森谷守規矩,只需要他的才華。
他現在正被關在某個訓練基地里,也許就在東京郊外。
「高木警官,森谷帝二的遺體牙齒記錄和生前的牙科病歷比對過了嗎?」柯南問。
「比對過了,但牙齒在高溫下也會損壞,法醫說只能確認百分之幾十的相似度。」
柯南深吸一口氣,看著高木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已經足夠了,沒有一個縱火案罪犯會認為自己的結局是燒死在警車裡。
不管法醫的報告怎麼寫,不管事故調查組最後給這個案子定什麼結論,我都不相信森谷真的死了。
他被人帶走,而那群人遠比森谷本人更危險。」
高木想問他為什麼這麼確定,但看著他一個小孩站在辦公桌前攥著拳頭、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忽然覺得自己問什麼都不太合適。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疑點,決定明天向目暮警官匯報。
晨光初亮時,東京郊外組織外圍訓練營地下二層的宿舍里,森谷帝二在一張摺疊床上睜開了眼睛。
他昏迷了很久,腦袋像被鈍器砸過一樣隱隱作痛。
他試圖坐起來,發現自己沒有被綁住,沒有被銬住,沒有被關在任何類似牢房的地方。
這是一間普通的單人宿舍,鐵架床、書桌、檯燈、衣櫃,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建築素描,是一棟對稱得近乎偏執的哥德式教堂。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把一個文件夾放在他床頭。
「從今天起他是這間訓練營的學員,代號建築師,這是你的訓練日程。」
他還沒來得及問任何問題,就被走廊盡頭傳來的爆炸聲打斷了。
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完美、最清脆、最乾淨利落的爆破聲。
他站起來赤腳走到門口,看到走廊盡頭一個巨大的防爆玻璃窗後面是一片開闊的地下訓練場,場上豎著幾面加固過的混凝土牆,牆上剛被炸出一個完美的對稱圓形。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轉回身對那個還在等他簽字的年輕男人說:「我想加入。現在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急,像個等了半輩子終於找到了組織的人。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那個在甲方辦公室里被迫修改設計圖的倒霉建築師了,這裡不需要他修改任何東西,只需要他炸。
他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新代號——建築師。
窗外沒有陽光,地下訓練場的防爆燈代替了月亮。
他靠在摺疊床上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個很久沒有出現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他的對稱藝術已經死了,但他的爆破生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