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谷帝二坐在警車的后座上,雙手被銬在身前,指尖還殘留著在展廳里反覆按壓遙控器時磨出的紅痕。
警車駛過米花町的街道,車窗外消防車的警笛聲、救護車的呼嘯聲、圍觀人群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米花市政大樓的方向還在冒煙,濃煙被夜風吹散,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灰黑色的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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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親手設計的建築,他親手埋下的炸藥,他親手點燃的引信。
今晚它終於崩塌了。
他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完美對稱的爆破弧度,沒有看到衝擊波從鐘樓基座向兩側均勻擴散的理論曲線。
最重要的是,工藤新一沒有死!
毛利蘭沒有死!
他的對稱美學在最後一刻背叛了他,就像他年輕時在甲方辦公室里被迫修改設計圖時一樣無力。
警車停在杯戶警署門口,兩名警員押著他的手臂把他從后座拖出來。
押送的警員向目暮警官敬了個禮,「嫌疑人已帶到,準備連夜審訊。」
就在這時,警署走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不是一盞兩盞,是整棟樓,連應急電源都沒有啟動。
走廊里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有人摸索著打開手機手電筒,有人大聲問是不是跳閘了,有人按對講機呼叫配電室。
混亂持續了不到幾秒,等備用電源終於啟動,走廊重新亮起冷白色的日光燈時,押送森谷的那名警員正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他剛才明明抓住了嫌疑人的手臂。
人不見了。
森谷帝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燈滅的一瞬間,一隻戴著防滑手套的手從他身後無聲地探出來,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那隻手的力道極大,指腹上的薄繭隔著潮濕的布料壓在他嘴唇上,把他還沒來得及發出的驚呼全部堵回了喉嚨里。
緊接著一股甜膩的氣味鑽進鼻腔,他的意識在片刻之內沉入黑暗。
他不知道這隻手是誰的,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裡。
在昏迷前拼盡全力想回頭看襲擊者的臉,但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黑暗。
竹葉青把昏迷的森谷帝二扛上麵包車后座時,動作乾脆利落。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支注射器扎進森谷的頸側靜脈,對坐在副駕上的莫特拉克說:
「鎮靜劑劑量夠撐到訓練營。」
「嗯,大人想要攪亂這次渾水,這麼輕易讓他們抓到就沒意思了。」
「嗯,以後再有相似的爆炸案,誰又能確定是組織的人幹的?」竹葉青一臉正直的表示這就是個好用的背鍋俠。
莫特拉克這次只是在外圍接應,「你的任務做完了嗎?別為了這個人直接就出來了!」
「肯定是先做好任務才管這人啊,威士忌大人說抓不住都行,弄死毀屍滅跡也可以。」
竹葉青一開始還是有點懵的,不知道大人到底是讓抓活的還是直接弄死。
「嗯,這個人只要沒有直接證據,也沒有直接審判,他只要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麼以後我們所有爆破行動都可以按在他的身上。」
竹葉青想了想:「這算是大隱隱於市嗎?」
「差不多,畢竟以後就算確定森谷是炸彈犯,誰知道以後得哪個案子就是這個炸彈犯興致來了呢?」
莫特拉克的漢語熟悉程度可以和他的母語媲美了。
兩人在車裡繼續隨意聊天,時不時注意瞥過昏迷的森谷帝二。
麵包車無聲地滑入深夜的街道,繞過消防車的封鎖線,穿過杯戶町安靜的住宅區,朝東京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竹葉青坐在后座上用加密終端掃描了森谷的指紋和虹膜,把數據上傳至西爾文,在備註欄里寫下評估意見:
爆破天賦確認,心理評估偏執型人格,建議編入外圍爆破組。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昏迷的森谷帝二,
「這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誰帶走了,等他醒來大概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麵包車停在霓虹外圍訓練營的停車場時已經是凌晨。
說是訓練營,其實是一棟偽裝成廢棄工廠的灰色建築,地面三層是普通的倉儲空間,地下才是真正的訓練場。
竹葉青把森谷從后座拖出來扛在肩上,刷卡進入電梯,下到地下二層。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槍油混合的氣味,遠處傳來狙擊訓練場上偶爾響起的點射聲。
他把森谷放在外圍成員宿舍的摺疊床上,對聞訊趕來的外圍主管說:
「這人是個爆破專家,阿莫斯大人親自點名送過來的,讓他在訓練營里把爆破天賦系統化,以後編入行動爆破組。」
主管低頭看著摺疊床上還在昏迷的森谷帝二,
「這人不是那個連環爆炸案的兇手嗎?電視上剛放過,警視廳正在全城搜捕。」
柏木說:「現在不是了,從今天起沒有森谷帝二這個人,警視廳那邊不用管,
後勤組會偽造他的死亡記錄,那邊已經安排了一起警車押送途中的車禍,燒幾塊假骨頭放進檔案室。」
說完他轉身朝電梯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沒有回頭,補了一句:「等他醒了,給他換個名字。讓他知道自己以後屬於組織。如果不願意加入組織,就直接處理掉!」
「好的,竹葉青大人!」訓練主管還是很習慣這樣的招聘。
回到米花町時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柏木推開自己在米花町的那處安全屋,阿莫斯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喝今天的第一杯清茶,看起來十分愜意。
「辦妥了,」
「是,人已經在訓練營,外圍主管會安排後續。如果不願意加入會直接處理乾淨。」
阿莫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森谷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過瘋子有瘋子的用處,他的爆破天賦用在蓋樓上太浪費,用在拆樓上正好,
以後組織需要拆遷的地方就派他去,有什麼想炸的也可以讓他去遛一遛。」
竹葉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樹下,晨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