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冷白光燈永遠亮得晃眼,消毒水混著培養基的甜腥味裹在冷空氣里。
柯南躺在實驗台上,鈦合金卡扣把他的手腕腳踝牢牢固定住,手指上的繃帶是白蘭地馬馬虎虎纏的。
竹葉青沒多打量,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銀質的微型注射器,針尖精準刺入頸側靜脈,緩緩把透明的藥液推了進去。
昏睡中的柯南皺了下眉,含糊嘟囔了一句「小蘭」,隨即眉頭舒展開,徹底沒了動靜。
沒有像別的心理醫生,他的初級技能現在已經可以用精神力直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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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小偵探這段記憶都徹底刪去了,才放心了。
竹葉青指尖按了按他的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擴散程度,才解開所有鈦合金卡扣,把人抱了起來。
「系統,我能直接弄死柯南嗎?」竹葉青看著抱著的小學生,嘆一聲晦氣。
【不行哦,目前柯南還是很重要的。】
「好吧。」
他抱著人從別館後門的密道走,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進米花町的住宅區,
凌晨兩點的街道空無一人。
柏木把柯南輕輕放在街角的長椅上,把他的黑框眼鏡擺在他胸口。
聽見不遠處巡邏警的腳步聲傳來,他才轉身坐回車裡,車尾燈在拐角處閃了一下,很快就融進了深沉的夜色里。
他回到別館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懸崖頂端,銀輝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宴會廳的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鳶尾花紋。
阿莫斯還坐在窗邊,琴酒的手搭在他腰上,兩個人這會兒湊在一起看一份西歐的軍火訂單。
「辦妥了?」阿莫斯沒抬頭,指尖在訂單上圈了個勾。
「是,」竹葉青低頭回話,「記憶清除率百分之百,沒有任何殘留。
巡邏警兩分鐘後就會發現他,他醒了只會以為自己放學路上被人打劫打暈了,什麼都記不起來。」
阿莫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下去領獎金,這個月假翻倍。」
柏木應了聲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沙發上的白蘭地翻了個身,半個身子都滑到了沙發外面,差點摔在地上。
琴酒皺了下眉,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白蘭地嘟囔著,「端粒酶活性又升了」,翻回去又睡死了。
阿莫斯抬頭看了一眼白蘭地的傻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銀眸里晃著壁爐的火光。
琴酒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聲音低啞:「就這麼把人放回去?不怕紅方的人順著他查過來?」
「怕什麼。」
阿莫斯端起溫好的牛奶抿了一口,
「他現在就是個最好的魚餌,FBI和公安的人全得圍著他轉,生怕他再被我們擄走,哪兒還有精力來煩我們?正好給我們騰出時間搞新的東西。」
米花町二丁目
柯南是在後頸尖銳的陣痛里醒過來的,睜眼時晃入眼帘的是灰藍色天空。
他的黑框眼鏡被墊在頭底下,鏡腿磨得後頸起了一道紅印。
他撐著冰涼的長椅扶手坐起來,指尖剛一用力就傳來一陣刺痛,抬眼才看見雙手纏著整整齊齊的白繃帶。
身上穿的不是之前出門時的足球服,是件印著卡通偵探圖案的衛衣。
他皺著眉晃了晃腦袋,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別說怎麼來的這街角,連最近一個月的記憶都像被人用橡皮擦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混沌的空白。
「小朋友,你醒了?」
蹲在他面前的年輕警員鬆了口氣,手裡的對講機發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他伸手碰了碰柯南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又問:
「你叫什麼名字啊?家住哪兒?怎麼一個人躺這兒?」
柯南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叫江戶川柯南」,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該回工藤宅還是毛利偵探事務所,腦子裡的兩個地址像被打亂的拼圖,拼不到一起去。
警員查了半天之前的記錄,最後撥通了毛利蘭的電話。
「毛利小姐,你家之前收養的小孩現在在米花町二丁目街口昏迷了。」
「警官先生,是柯南嗎?」
「是的,毛利小姐」
「我馬上過來。」
跟著媽媽生活的毛利蘭突然接到警察的電話,聽到是柯南被找到了,她就顧不得媽媽不許她再和柯南來往了。
聽到現在沒有監護人能聯繫上,她還是不忍心這么小的柯南流落在街頭。
匆匆跑過來的毛利蘭的發梢都被風吹亂了,額角沾著細汗,推開圍觀的路人擠到長椅前的時候,還在喘氣。
柯南正低頭反覆翻著自己的手,指尖蹭過繃帶的紋路,總覺得莫名熟悉,
聽見腳步聲抬頭的瞬間,原本茫然的眼睛「唰」地亮了:「小蘭姐姐!你是來接我的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小蘭聽得心尖一酸,蹲下來,
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手上的繃帶,又替他理了理翹起來的劉海,
眼眶有點紅:「柯南,你嚇死我了,你失蹤快六周了,大家都在找你。
你記不記得發生什麼了?怎麼會在這兒?」
柯南攥了攥手指,老實搖頭,腦子裡的空白連一點線索都抓不住。
「我想不起來了。」
旁邊的警員適時補充:
「我們今早接到居民報警,說這孩子躺長椅上昏迷,
身上除了這副眼鏡什麼都沒有,也沒外傷,生命體徵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
現場沒掙扎痕跡,附近監控也沒有拍到是誰把他放這兒的。」
小蘭的手指頓在他的發頂,瞬間僵住了。
她突然想起來媽媽的警告,在柯南失蹤的第二天,母親妃英理就找過她,
冷著臉說這個孩子不對勁,身上牽扯的事太危險,不是她們能扛得住的,等找回來也絕不能再讓他來家裡。
她之前還和母親吵了一架,可現在看著柯南滿臉茫然的樣子,
但是,想到自己的父親莫名其妙被暗殺。
現在家裡就剩下她和媽媽了,她們根本扛不住被恐怖組織報復。
她不能不管不顧,不能失去自己的母親這個最後的親人。
用力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像風:
「柯南,對不起……我現在跟媽媽住在一起,她最近工作忙,不方便留你住。
你先跟沖矢先生回去好不好?我過兩天就帶蛋糕去看你。」
最後幾個字顫得厲害,看到不遠處沖矢昂的身影,毛利蘭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