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白蘭地不是普通的瘋子科學家，是把他當成會動的精密儀器在養；
第二，他所有的逃跑計劃在對方眼裡都只是實驗變量，白蘭地從來不會阻止他逃跑，只會觀察、記錄、然後升級約束條件，把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第四周的時候，白蘭地終於「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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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聽見他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地順著石階往上。
直到一樓宴會廳的關門聲傳來，他才猛地睜開眼。
他觀察了整整三天，白蘭地放在實驗台邊的低溫離心機每次關機後都會自動解鎖安全蓋，只要用裡面的金屬零件短路門禁，就能把門撬開。
他摸出藏在床墊縫隙里的半截鏽鐵釘，花了很久才磨開鈦合金卡扣的鎖芯，
指尖被鈍尖磨得血肉模糊，血珠滴在白床單上暈開小小的紅印，他連擦都不敢擦，撐著實驗台就要往下滑。
然後他發現腿動不了了。
膝蓋以下一點知覺都沒有，像被人用刀切斷了所有神經，他伸手掐自己的小腿，連半點痛感都沒有，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天白蘭地給他打了一針淡黃色的液體，
當時對方還笑著說「試個新配方，說不定能讓你安靜點」，他以為是鎮定劑，原來是神經阻斷劑。
恐慌像冰水一樣灌進他的喉嚨，他咬著牙沒出聲，用手肘撐著地磚，一點一點往門口挪，
指尖磨得露出了嫩肉，血痕在冷白地磚上拖出長長的一道，每動一下都像有砂紙在磨骨頭。
他剛摸到門禁的按鍵，實驗室的門就開了。
白蘭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半塊從廚房拿的芝士蛋糕和焦糖布丁。
他看見趴在地上的柯南，半點驚訝都沒有，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腿，又捏了捏他流血的手指，掏出實驗本刷刷寫了幾行：
「B-047配方神經阻斷效果達標，有效時長12小時，實驗體上肢拖拽能力超出預期21%，後續需增加上肢固定。」
「你為什麼……要替那群魔鬼做事？」
柯南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抬眼看著這個天才科學家，眼裡全是血絲。
「你明明可以用你的才華救很多人。」
白蘭地推了推眼鏡，圓框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按了下麻醉氣體的按鈕，甜涼的味道再次飄過來的時候，他俯身在柯南耳邊輕聲說：
「我當然知道我是天才，可是組織里有人比我更天才啊
你以為A藥的原始基因序列是誰給的？
我只是個做實驗的而已，給你打的神經阻斷劑好用嗎？」
柯南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意識就徹底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這完全是白蘭地信口胡說，他可是組織的人誒！不會真有人相信他的鬼話吧？
不會吧？不會吧？！
白蘭地把他抱回實驗台重新綁好，給他磨破的手指消了毒、纏上繃帶，又多抽了兩管血放進低溫冰箱裡。
他坐回操作台前咬了口芝士蛋糕，點開顯微鏡繼續看剛剛測序完成的基因片段，屏幕上跳動的鹼基序列像一串漂亮的密碼。
實驗室里依舊只有通風管道的低嗡聲，還有心電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白板上柯南的名字下面，又多了一行紅筆的備註：
【第四次逃跑：求生欲S級，下次試藥可適當提高劑量。】
白蘭地扶著冰冷的石壁晃上來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白大褂搭在臂彎，藏青襯衫皺得像揉過的草稿紙，左袖口沾著半塊干透的淡藍色培養液印子，
領口的扣子被扯飛了，露出半截泛著青的鎖骨，眼底的紅血絲快蔓延到顴骨，顯然是熬了四十多個小時沒合眼。
他晃到客廳門口，往門框上一癱，啞著嗓子沖窗邊的人喊：「阿莫斯，我不幹了。」
窗邊的人轉了轉手裡的白瓷茶杯，銀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他的狼狽樣。
旁邊的琴酒靠在酒柜上擦伯萊塔，墨綠的眼尾掃過白蘭地袖口的布丁印子，唇角動了動，沒出聲。
「累死我了！這次我的功勞大了！」
阿莫斯扶額無奈「好，我會給BOSS上報的，你這次功勞最大！」
白蘭地喘了口氣，把攥在手裡的實驗報告扔到茶几上。
「所有能做的項目全做完了！現在他對我沒用了」
阿莫斯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實驗報告封面上鮮紅的「完成」戳，淡淡應了聲：
「知道了。現在去補覺，醒了給你批假，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玩什麼都可以。」
「阿莫斯最好了！」完全沒想起來自己和威士忌是平級，他也是一個組的總負責人。
不過他已經習慣聽阿莫斯的了，所以完全無所謂。
興奮過去的下一秒，他就控制不住睡著了。
阿莫斯說完拿起手機敲了條消息發出去，琴酒很自然地遞過來一塊剛烤好的焦糖布丁，脆殼碰在他指尖，溫度剛好。
竹葉青從二樓下來的時候，白蘭地已經癱在沙發上打呼了，嘴裡還含糊嘟囔著「對照組數據再跑一遍」。
他是一身黑衣，站到阿莫斯面前時腰杆挺得筆直。
「柯南在地下室實驗台上，白蘭地折騰了一個多月了，數據全齊了。」
「下去給他做深度清除，從收到黃昏別館邀請函開始，到剛才昏迷前的所有記憶，一點兒都不留。
完事後扔到米花町二丁目街角的長椅上就行，不用管後續。」
「是。」竹葉青沒多問一個字，轉身就往地下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