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風從斷崖灌進來,颳得吊橋斷口的殘鋼索發出嗚嗚的響,像冤鬼哭。
茂木遙史正趴在長桌上用匕首在地圖上刻懸崖的逃生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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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碰到那枚被千間降代做了手腳的硬幣,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軟底靴踩在羔羊毛地毯上,連點聲響都沒有。
他猛地回頭,格蘭菲迪的消音手槍已經頂在了他眉心,子彈穿顱的悶響輕的誰都沒有注意到,
他仰面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圓睜著,手裡死死攥著那枚硬幣,
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自己抽中了去查吊橋的簽,最後會死在宴會廳里。
千間降代坐在角落聽著那聲悶響,連頭都沒回,手指摩挲著拐杖上的雕花,聲音沙啞得講著她知道的故事:
「我父親千間恭介知道這座別館真正的寶藏……烏丸蓮耶那個狗東西,不配拿他的命換黃金……」
格蘭威特的消音手槍已經抵在了她的後腦,扣扳機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子彈穿過顱骨的時候,她的身體往前一栽,拐杖從手裡滑出去。
槍田郁美的反應最快,拔槍對著走廊方向連開三槍,子彈打在石牆上濺起細碎的石屑,
她剛要轉身跳窗,竹葉青已經靠在了後門的陰影里,
消音手槍直直的對著她,子彈精準打穿了她的心臟,她倒下去的時候手槍還攥在手裡,眼睛死死盯著二樓的方向。
沖矢昂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就已經翻出了窗台,他回頭掃了一眼宴會廳里的慘狀,背後的冷汗把襯衣都浸濕了。
格蘭兄弟兩人直接追了過去了,論起近身格鬥,他們兩個也是很強的。
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讓他們的進攻更加兇猛,可謂是1+1大於2.
兄弟兩人一拳一腳配合的相當默契,槍和匕首一下一下攻擊到沖矢昂的身上。
沒多久,沖矢昂就傷痕累累了。
白馬探沒有和這群人一起,他總覺得這些人在烏丸家的別館裡搞事非常危險。
他母親是英國貴族,他可是知道這位烏丸昱辰,那是溫莎家族小少爺,也是公布的這一任家主。
霓虹的烏丸家族和溫莎家族差距大了去了,他懷疑烏丸家族繼承人的身份,是這位爺的遊戲,這是來體驗生活了?
他的『華生』從剛才就表現的非常慫,一定是感覺到了危險。
他當偵探只是要好的名聲,畢竟現在霓虹的偵探地位很高,名聲很大,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以後從政的路更順利,
他當然是正義的,但是他是白馬家的繼承人,權衡利弊是本能。
他自覺的在一樓找了個客房,表示自己很累要休息了,不準備參與接下來的活動。
阿莫斯看著這個高中生,這麼識趣還是很滿意的。
他遇到了三個高中生偵探,只有這一個是有腦子的,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都過於自大了,也過於非黑即白了。
所以只有白馬探在他手上過了一圈,能全身而退。
看著小偵探在一樓像一個蒼蠅一樣到處亂轉,阿莫斯都想笑。
直到柯南在千間降代倒下的瞬間就拔腿往二樓沖,他知道樓上的人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麻醉針已經扣在了手錶上,剛跑到走廊拐角,後頸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竹葉青的力氣大得像鐵鉗,浸了高濃度迷藥的手帕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他掙扎著要抬手腕射麻醉針,意識卻像被潮水捲走,
最後一眼看見的,是二樓欄杆邊並肩站著的兩個人。
銀短髮的男人靠在穿黑風衣的殺手懷裡,銀眸冷得像冰,正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像看一隻落入陷阱的小老鼠。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地下室的無菌操作台上,冷白色的日光燈晃得他睜不開眼,白蘭地穿著白大褂站在旁邊,推了推圓框眼鏡,嘴角的興奮快壓不住了:
「太好了,完整的活體實驗體,沒有受過藥物污染,正好用來測A藥的靶向性。」
他揮了揮手,讓助理把採血針拿過來,指尖划過柯南的頸動脈,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最終除了白馬探沒有事,沖矢昴是唯一一個逃出去的。
在發現自己實在是打不過這兩個少年,最後選擇挨了一腳,順著力道直接翻身跳下懸崖,
看著懸崖邊上的岩石凸起,雙手死死的扣住,血順著指縫留了下來,雙手血肉模糊,
格蘭威特在懸崖邊連開三槍,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把風衣燒出三個焦黑的洞,
沖矢昂發現這樣不行,早晚都會被射中,咬著牙鬆手鑽進了斷崖下的濃霧裡,後背全是冷汗。
他覺得不是他逃得快,是對方故意在耍著他玩,否則以那兩個殺手的槍法,他早就成了篩子。
其實並不是他想的兩個少年過於惡劣,而是格蘭兄弟發現只要是致命傷,落在沖矢昂身上就會偏移幾分。
他們兩人想著,剛才自己家大人說殺不了就算了,才沒有繼續追殺了,只是泄憤一般的故意多射出幾槍。
阿莫斯靠在琴酒懷裡,看著落下懸崖的影子越來越淡,舉了舉手裡的茶杯,對著空氣碰了碰,
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歡迎下次再來啊,赤井秀一。」
琴酒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指尖揉了揉他的太陽穴,幫他按揉剛才被吵出來的頭疼:
「讓赤井秀一跑了,要不要我帶人去追?」
「不用,」阿莫斯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縮了縮,
「該留的都留下了,赤井秀一後面還有戲份,現在還殺不了呢。」
樓下的傭人已經開始收拾殘局了。
莫特拉克站在宴會廳門口,戴著白手套指揮人把沾了血的地毯換掉,碎瓷片全部打包扔去懸崖下,連地板縫裡的血珠都用棉簽擦得乾乾淨淨。
不到十分鐘,宴會廳又恢復了之前的光鮮亮麗,好像剛才的屠殺從來沒發生過。
只有地下室的冷光燈亮了一整夜,白蘭地的笑聲混著針管碰撞的輕響,從通風管道飄出來,散在深秋的山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