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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暗棋

  處理好麻生成實的事情,安排他先跟著白蘭地輔助,順便在基地訓練下身手和槍法。

  阿莫斯就和琴酒回東京了。

  諸伏景光剛擦完狙擊槍的膛線,就聽見樓下傳來兩聲短促的汽車鳴笛。

  他把狙擊零件整齊碼進槍箱,指尖掃過領口縫著的氰化鉀毒囊,沒有猶豫就開了門。

  樓下停著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伏特加靠在車門邊,看見他下來只偏了偏頭:「蘇格蘭,大哥有事找你,現在要出去一趟,我來接你。」

  語氣都和平常執行任務時沒兩樣。

  諸伏景光心裡還是有不好的預感,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臥底這條路,從他踏進組織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死在琴酒槍下的準備。

  安全屋在公寓頂層,客廳的厚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把室內的氣氛襯得半明半暗。

  阿莫斯坐在沙發上,指尖轉著支銀質鋼筆,面前攤著份封皮印著組織黑烏鴉徽記的紙質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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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靠在窗邊,銀長發鬆松垂在黑風衣肩頭,聽見開門聲沒回頭,只指尖在伯萊塔的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諸伏景光走到沙發對面站定,背脊挺得很直,像在警校受訓時站軍姿的模樣。

  「諸伏景光。」

  阿莫斯忽然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波瀾,金絲眼鏡後的銀眸看起來有種神性。

  諸伏景光後頸的肌肉瞬間繃緊,指尖已經碰到了袖扣里藏的毒針。

  「長野縣警諸伏高明的弟弟,東京警視廳的公安警察,和降谷零同期潛入組織,化名綠川光,三年前拿到蘇格蘭代號,編入後勤組直屬狙擊小隊。

  任務記錄全A,沒有任何泄露情報的前科,是波本最好的搭檔。」

  阿莫斯把檔案轉過來推到他面前,第一頁夾著張照片,

  是上個月諸伏高明調去東京警視廳前,在長野那家開了二十年的蕎麥麵館拍的。

  他點了碗加溏心蛋的蕎麥麵,坐了四十分鐘才走,那是諸伏景光小時候最愛吃的口味,每年他生日,諸伏高明都會去那兒坐半小時,替他祈福。

  「你暴露了。」

  阿莫斯指尖點了點照片上諸伏高明的臉,

  「波本不知道,朗姆也不知道,除了我和琴酒,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你已經暴露了。」

  諸伏景光懸著的心反而落了地,他垂眸掃了眼那份詳細到他小學獲獎記錄都在的檔案,聲音穩得聽不出顫音:「你們想要什麼。」

  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可以死,但諸伏高明不能因為他受牽連,降谷零也不能因為他暴露身份。

  「要你當我的線人。」

  阿莫斯把檔案合起來推到一邊,銀眸映著落地燈的光,沒有半分脅迫的惡意,只有生意人談條件的冷靜,

  「公安對組織的調查進展,警視廳涉及組織的行動部署,所有你覺得會波及到組織核心人員的消息,提前告訴我。

  不需要你出賣公安的核心機密,也不需要你背叛你的立場。我只要在紅方動手之前,把我的人撤出來就行。」

  他把一枚只有指甲蓋大的加密通訊器放在茶几上,通體純黑,嵌在狙擊槍托里根本看不出來:

  「這個只有緊急情況能用,平時不用主動聯繫我,我會通過後勤組的常規任務指令給你傳消息。

  作為交換,諸伏高明會安安穩穩當他的警部,

  降谷零的身份也不會有任何人動,

  你繼續當你的蘇格蘭,和以前一樣就行。」

  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那枚通訊器,心臟像被一隻手攥得發疼。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賭他哥和零的命。

  他伸出手,把那枚通訊器在掌心裡攥了一瞬,冰涼的金屬稜角硌得掌骨發疼,才把它放進了狙擊槍箱的夾層里。

  然後他抬起頭,藍色的貓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壓到極致的疲憊:「我答應你。」

  窗邊的琴酒終於轉過身,墨綠的瞳孔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指尖漫不經心地按了下伯萊塔的保險,咔噠一聲輕響,沒有說話,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敢背叛威士忌,我會親手送你和你在乎的人一起上路。

  「其實我有件事很好奇,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解惑?」阿莫斯表現的非常好奇的樣子。

  「什麼?」

  「你們上級把一對幼馴染一起安排進同一個組織臥底是為了什麼?」

  諸伏景光不傻,相反他很敏感。立馬就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見:「是為了一個自願用一條命給自己的幼馴染鋪路嗎?」

  諸伏景光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低聲問: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

  阿莫斯端起茶几上的牛奶抿了一口,語氣輕淡:

  「從你拿到蘇格蘭代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諸伏景光沒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的感應燈在他身後一盞盞滅了。

  阿莫斯靠回沙發背上,琴酒坐在他身側,靜靜地看著阿莫斯給對方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語氣平淡:「留著他,波本那邊的情報就不用朗姆轉手了。」

  「嗯。」阿莫斯咬著吸管笑了笑,銀眸彎起一點算計的弧度,

  「他有兩個軟肋,諸伏高明是他的底線,波本是他的死穴,兩個都捏在我們手裡,他不會反。

  這枚暗棋埋得越深,以後紅方給我們送的『驚喜』就越少。」

  他舉了舉手裡的酒杯,對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碰了碰杯,像是在敬某個剛入局的新棋子。

  與此同時,組織另一個安全屋裡,降谷零把涼透的咖啡重新放進微波爐熱了一遍。

  他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半了,諸伏景光說出去買煙,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搭檔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抉擇,不知道他和他最好的朋友的身份早就暴露在黑方高層的眼皮底下。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咖啡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降谷零端著兩杯咖啡走到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走廊,輕輕皺了皺眉。

  他還在等他的搭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