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和琴酒正要上車,口袋裡的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西爾文發來的加密預警:
【港區美術館實時監控異常,檢測到有生命體徵消失,疑似命案。館內有標註人員:毛利小五郎、毛利蘭、江戶川柯南。】
他低頭掃了眼屏幕,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街斜對面,亮著燈的美術館。
那裡外牆爬滿了深綠的常春藤,正門上方掛著褪色的橫幅,寫著「閉館倒計時,最後三天」。
「裡面好像出事了。」他把屏幕轉給琴酒看。
「和我們無關。」琴酒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進去看看。工藤那小子在裡面,正好看看他變小之後推理能力退化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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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笑著拽了拽他的袖口,「反正今晚沒別的安排。」
琴酒沒再說什麼,關上車門,跟在他身後推開了美術館的玻璃門。
走廊里冷白的燈照著兩側的騎士盔甲,金屬頭盔的眼窩空洞洞地對著走廊盡頭,安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
剛拐過彎就聽見毛利蘭的聲音,帶著點抖:「爸爸,這裡好恐怖啊……」
「怕什麼,一堆破銅爛鐵而已!有我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
毛利小五郎叉著腰揚著下巴,語氣還是那麼得意洋洋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嘆了口氣解釋:
「這家館馬上要拆了,真中老闆要把所有展品都毀了改遊戲廳,落合館長守了這裡三十年,攔了好幾次都沒用,還有個員工窪田之前還偷賣過館裡的藏品,館長最近愁得飯都吃不下。」
琴酒和阿莫斯沒有直接露面,隱藏在拐角處看著。
就見到那個小偵探柯南,揣著口袋蹲在地上,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掃,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突然劃破寂靜。
毛利小五郎臉色一變,拔腿就往展廳跑。
阿莫斯和琴酒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兩個頂級殺手不想讓這群普通人發現還是很容易得,兩人就靠在地獄展廳的側門邊上看熱鬧。
敏感的柯南似乎感覺附近還有別人,站起來左右環顧,沒有發現什麼,才繼續專注眼前的屍體。
真中老闆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口被長劍貫穿,正上方的《天罰》油畫裡,騎士斬殺惡人的姿勢和現場分毫不差。
毛利蘭習慣性的報警,表示美術館發生命案。
目暮警官很快帶人趕過來,調出監控的瞬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畫面里空無一人的展廳,那套騎士盔甲竟自己動了起來,揮劍斬殺了真中,從頭到尾沒露過人影。
小蘭嚇得一把抱住柯南的胳膊,聲音發顫:「柯南,好可怕……盔甲真的殺人了……」
柯南死死盯著監控屏幕,鏡片閃過一道光,很快就發現了破綻。
不可能是盔甲自己動,肯定是有人穿在裡面。
他蹲在地上掃了一圈,很快看到死者手邊寫著「窪田」的紙條,還有旁邊掉在地上的,筆尖完全收回去的原子筆。
瀕死的人拼盡全力寫字,根本不可能有餘力把筆尖按回去。這是假的死亡訊息。
他又踮腳摸了摸油畫框的玻璃內側,摸到一道極淺的刻痕,瞬間所有謎題都通了。
兇手是落合館長,提前在玻璃內側刻了反向的「窪田」兩個字,真中臨死前看到倒影,照著抄下來,兇手再把紙條擺正,完美嫁禍。
毛利小五郎已經指著窪田大喊兇手就是他,窪田嚇得臉慘白,連連擺手說自己當時在辦公室,根本沒來過展廳。
柯南趁所有人沒注意,抬起手腕按下麻醉針,細針精準射中毛利小五郎的後頸,他晃了晃靠在牆上昏睡過去。
柯南立刻躲到他身後,撥動領結變聲器,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冷靜開口:「目暮警官,等一下,兇手不是窪田。」
他條理清晰地拆解了全部手法,從收回去的原子筆到玻璃上的刻痕,所有證據擺出來的瞬間,落合館長的身子晃了晃,終於閉上眼認了罪。
蒼老的聲音在展廳里迴蕩,滿是絕望:
「我守了這裡三十年,每一幅畫都是我的命,他要把這裡改成遊戲廳,我攔不住……我以為我是畫裡的騎士,能懲罰惡人,原來我也只是個殺人犯而已。」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給他戴上手銬。
落合館長走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天罰》,眼神里的不舍濃得化不開。
警員押著人往外走,柯南從毛利身後鑽出來,抬頭看著那幅油畫,小臉上滿是複雜:
不管有什麼理由,殺人永遠是錯的,用殺戮換正義,從來都不是真的正義。
阿莫斯靠在琴酒肩上,看著落合館長被帶走的背影,銀瞳里沒什麼情緒。
這個老頭為了守護三十年的執念不惜殺人。
忠誠度高,執行力強,能獨自策劃並完成一整套密室手法,心理素質也不差。
可惜太老了,而且太重感情。
重感情的人控制成本太高,一個守護美術館都能把自己搭進去的人,交給他更大的任務只會因為別的牽絆壞掉全盤計劃。
不值當。
他收回視線,指尖在終端上敲了一行指令給西爾文:
【美術館今晚的監控記錄全部抹掉,落合館長的庭審記錄標記為「待觀察」,歸檔。】
然後側頭對琴酒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這種棋子太脆,不值得用。」
琴酒指尖按在腰側的槍柄上,語氣平淡:「那就不留。」
「沒必要。」阿莫斯搖了搖頭。
「讓他自己爛在牢里就行。走了,館都要拆了,沒什麼好看的。」
展廳里的人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他們兩個站在《天罰》底下。
穿過擺滿盔甲的長廊時,月光從盡頭的窗戶灑進來,把兩人並肩的影子拉得很長。
坐進保時捷里,阿莫斯把玩著琴酒那把刻著墨綠色星辰印記的伯萊塔。
忽然問:「剛才那館長說自己是騎士,你覺得如果是你,會為了守護什麼東西去殺人嗎?」
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車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低沉的聲音:「會,我守護的只有你。」
阿莫斯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把伯萊塔放在膝蓋上,側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燈,嘴角慢慢揚起來。
過了會兒他忽然湊過去,碰了碰琴酒的胳膊:
「哎,你剛才看了那麼多騎士盔甲,有沒有想過穿一套試試?我覺得你穿肯定好看。」
「沒有。」
「穿給我看看唄,看完脫不脫的……都行。」
琴酒側頭掃了他一眼,耳尖難得泛紅,只是踩油門的力道重了點,保時捷像箭一樣駛入深夜的街道。
風從車窗灌進來,把阿莫斯的笑聲散在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