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碧加樂園。
夏日晚風裹挾著甜膩的爆米花香氣,風吹得遊樂設施的彩色旗子獵獵作響,人聲喧鬧得像是要掀翻天際。
阿莫斯靠在摩天輪對面的長椅上,手裡端著琴酒特意給他帶的少糖冰咖啡。
今天他沒有易容,直接以烏丸昱辰的身份出來玩的。
深灰色休閒外套襯得人清雋溫潤,銀髮散在耳後,金絲眼鏡擋去了銀瞳的冷光,看著和普通來赴約的大學生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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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坐在他旁邊,難得沒扣那標誌性的黑禮帽。
銀長發被風吹得翹起幾縷,指尖點著遊樂園地圖上雲霄飛車。
「要一起去玩嗎,陣哥。」他好像好多年沒和陣哥一起去遊樂場了。
「做完任務陪你玩。」
「奧。」有點不開心的青年被拉著繼續往飛車方向走。
他抬眼掃過雲霄飛車入口處的情侶,抬了抬下巴:
「那就是工藤新一和他的青梅竹馬毛利蘭。
那女孩是空手道關東大賽冠軍,真動起手來伏特加未必打得過,可惜跟了個好奇心比命重的蠢貨。」
排隊等候雲霄飛車的隊伍蜿蜒綿長。
毛利蘭百無聊賴地站在隊伍里。
看著前方高聳入雲,蜿蜒盤旋的飛車軌道。
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滔滔不絕的工藤新一,滿臉無奈。
少年眉眼明亮,說起自己熱愛的偵探故事時眼裡滿是星光,根本顧不上身邊女友的小情緒。
「你知道嗎小蘭,福爾摩斯最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破案手法。」
工藤新一雙手插兜,一臉自得,自顧自開啟話題,語氣滿是崇拜。
「是他第一次見到華生,只看了一眼,就精準猜出華生去過阿富汗,這就是偵探最頂級的觀察力。」
小蘭翻了個白眼,徹底無奈:
「我知道啦,福爾摩斯超級厲害,你已經念叨一路了。
我們今天是來約會的,新一,能不能別一直說偵探和福爾摩斯了?」
「可是偵探的本能就是觀察啊。」
新一絲毫沒有收斂,目光下意識掃過身前排隊的幾名遊客,視線落在身前短髮女生小瞳身上。
下一秒,他毫無預兆地伸出手,徑直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小瞳的小腿肌肉。
動作直白又突兀,讓一旁的小蘭瞬間瞳孔地震。
當場愣住,臉頰爆紅,慌忙拉住新一的胳膊壓低聲音:
「新一!你幹什麼啊!怎麼隨便摸陌生女生的腿,太失禮了!」
身前同行的禮子也瞬間一臉錯愕,下意識護住身邊的小瞳。
被觸碰的小瞳身體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腿。
可工藤新一神色坦蕩,沒有半分輕薄,收回手坦然開口,語氣篤定又自信:
「我沒有失禮,我只是在確認她的職業而已。」
他抬眸看向臉色發白的小瞳,從容說出自己的推理:
「這位小姐,你是體操運動員,對吧?」
全場瞬間安靜。
小蘭滿臉不解:「你怎麼看出來的?」
「很簡單。」
新一抬手指向女孩的手掌,又看向她方才被觸碰的小腿,條理清晰地解釋,
「第一,你的手掌心布滿厚厚的老繭,這是常年抓握體操單槓留下的痕跡;
第二,剛剛我摸到你的小腿,腿部肌肉緊實發達,線條和普通女生完全不一樣。」
「最關鍵的一點,剛才我們路過斜坡的時候,你下意識用腳尖踮地穩住身體,
這是體操運動員長久訓練,刻進身體裡的本能習慣。」
小瞳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尖微微泛白,勉強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容,輕聲回應:「沒錯,我以前確實是體操選手。」
她低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鬱與恨意,沒人看見她眼底深埋的決絕。
此刻工藤新一尚且一無所知,還在得意於自己精準的推理。
絲毫沒有察覺身前女孩藏在溫順外表下的殺意,也沒有察覺,暗處兩道冰冷的視線,早已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陣哥,這是耍流氓嗎?霓虹就是這麼?」
阿莫斯簡直無語了,畢竟就算他們是殺人放火的罪犯,流氓也是罪犯鄙視鏈最底層的。
「好歹也是個高中生了,誰這麼大還沒有男女之防的概念?」
阿莫斯心裡想著,不愧是一個高中生能仗著身體變小敢直接和女生一起洗澡。
琴酒也有點無語「可能是霓虹特色?或者單純是這小子沒素質?」
「伏特加在交易點就位了,波本和蘇格蘭在西北制高點蹲守,全程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
「多羅碧加樂園的雲霄飛車是全霓虹軌道最長的。」
阿莫斯笑出了聲,咬著吸管喝了口咖啡:「我也想玩。」
想了想一會要發生的事,算了,不想一身血,太掃興了,「明天陪我再玩一次。」
「好。」
琴酒起身往雲霄飛車入口走,和等在那的伏特加一同登上了最後一排座位。
沉重的安全杆落下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兩個一身黑衣的人混在嘰嘰喳喳的遊客里格格不入。
全車七人的座位分布得剛好:
第一排是小瞳和她的朋友禮子,
第二排是工藤新一和毛利蘭,
第三排是死者岸田和他的女友愛子,
最後一排是琴酒和伏特加。
落座時小瞳指尖微緊,不動聲色把帆布背包墊在了後背。
堅硬的安全杆壓在背包上,悄悄留出一道足夠掙脫的空隙,動作隱秘得連身側的禮子都沒察覺。
雲霄飛車驟然啟動,齒輪轟鳴著攀升到二十米高空。
隨即猛地俯衝下去,狂風颳得人臉生疼,尖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列車一頭扎進漫長幽深的漆黑隧道,天光徹底斷絕,只剩車輪摩擦軌道的刺耳尖鳴,還有風灌進衣領的涼意。
阿莫斯站在觀景台上數著秒,數到第36秒的時候,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破了隧道的黑暗。
在列車衝出隧道的瞬間,第三排座位上噴涌的鮮血在日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果然。」阿莫斯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空杯扔進垃圾桶,閒閒靠在欄杆上看戲。
岸田端坐在原位,身體完好,脖頸卻平整得像被工具機切過一樣斷裂,頭顱不知所蹤,斷口的血還在順著座椅往下淌,浸透了地面。
毛利蘭臉色瞬間慘白,死死攥著工藤新一的衣袖指尖冰涼。
工藤新一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乾淨,墨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是偵探看見「真相」時特有的亢奮。
警笛聲很快劃破喧鬧,目暮警官帶隊封鎖了現場,厲聲說兇手就在七人之中。
伏特加裝出不耐煩的樣子粗聲催促放行,琴酒垂著眼站在陰影里,連眼神都沒分給那具屍體半分。
這種等級的殺人手法,在他眼裡和小孩過家家沒區別。
警員很快從愛子的包里搜出了帶血的匕首,目暮警官正要定案。
工藤新一果然站了出來,聲音清亮得很:
「不對!普通匕首根本不可能在高速行駛的飛車上瞬間切斷頸椎,兇器是鋼絲,這把刀是嫁禍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