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左臂的擦傷拆了線,淺粉色的新生皮肉邊緣齊整。
一看就是是莫特拉克那手頂尖縫合技術的傑作,連疤都淡得幾乎看不出。
全能大管家莫特拉克就是最棒的。
阿莫斯卻鐵了心要給琴酒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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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琴酒挑了挑眉,活像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在組織生活了二十多年,從底層殺手做到行動組總負責人,字典里從來沒有「休假」這兩個字。
「就是不許出外勤,不許去訓練場跟那群新人拼格鬥,更不許自己拆槍擦油。」
阿莫斯就是要無理取鬧,伸手就把他手裡攥著的伯萊塔抽走。
動作熟得像沒收貪玩小孩的玩具,把人按回沙發上。
自己拖了個軟墊坐在茶几對面,翻出琴酒的槍械保養箱,繼續做他剛才沒做完的事。
然後順手把這把琴酒專用伯萊塔再次拆成零件。
琴酒失笑,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零散部件,單手就開始組裝。
彈簧歸位、槍管入槽、保險校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停頓都沒有。
半分鐘不到就把整槍拼完,然後推到阿莫斯面前,槍柄對著他。
阿莫斯盯著那把完好的伯萊塔沉默兩秒。「好吧,知道你右手也可以。」
「你知道的,這點傷不影響我,也不影響任務。」
琴酒無奈的說,沒想到這次阿莫斯在他傷沒好全之前,堅決不許他出門。
「那等你徹底好透了再說。」阿莫斯湊過去靠在他右肩上,指尖蹭了蹭他左臂新生的疤痕。
語氣帶著點不容反駁的強硬,「以後不許再受傷了,陣哥。」
琴酒「嗯」了一聲,伸手攬住他的腰,指尖蹭過他腰側隱在衣料下的司家血脈紋,沒說話。
院中的銀杏枝上落了兩隻烏鴉,歪著頭看了客廳里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幾秒,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四月初是琴酒康復後的第一次外勤,任務是清掉FBI藏在東京港區的一個暗樁。
他站在玄關穿黑風衣,左臂動作和受傷前沒有任何區別,那道淡粉疤痕被黑色布料遮得嚴嚴實實。
阿莫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檢查彈匣,把伯萊塔插進風衣內側的槍袋。
一切都和過去十幾年的每一次出任務一樣,他卻還是伸手理了理琴酒的風衣領口。
最後把提前準備好的特製子彈彈匣塞進他口袋:
「注意安全,我讓格蘭兄弟在後面跟著,不用硬扛。等你回來吃晚飯,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和牛。」
琴酒低頭碰了碰他的額頭,應了一聲「好」,轉身下樓。
阿莫斯靠在門框上看著保時捷356A的引擎聲消失在銀杏道的薄霧裡,才轉身回屋。
翻起波摩剛發來的霓虹白道生意季度報告,指尖在「多摩遊樂園」那行字上停了停,勾了抹極淡的笑。
晚上琴酒推開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裹著他身上的松木香和淺淡的硝煙味飄進來。
客廳茶几上擺著兩副保養得鋥亮的伯萊塔。
一把握柄刻著銀色星辰,是阿莫斯從十六歲起就隨身帶的配槍。
槍身用司家專屬的隕鐵打造,子彈自帶定位追蹤,是後勤組最高規格的定製款;
另一把刻著墨綠星辰和阿莫斯槍同款定製,這是琴酒用了十年的老夥計。
「回來了剛好。」
阿莫斯把那把銀色星辰推到他面前,指尖點了點槍柄的星紋。
「從今天起交換配槍,你的歸我,我的歸你。」
組織里從來沒有交換配槍的規矩,對殺手而言,配槍就是第二生命,交槍就是交命。
琴酒盯著那把泛著冷光的銀色伯萊塔看了兩秒,直接拿起自己那把墨綠星辰的,推到阿莫斯面前。
沒有多餘的承諾,只有最直白的交付——我的命給你,你的命我守著。
阿莫斯握著那把熟悉的伯萊塔掂了掂,比自己的重兩盎司。
握柄上有琴酒常年握槍磨出來的淺痕,扳機扣力剛好是他習慣的力度,不用想也知道是琴酒特意調過的。
他抬眼笑了笑,說下個月多摩遊樂園的交易讓伏特加去。
琴酒嗯了一聲,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呼吸落在他耳側:「都安排好了?」
「嗯,」阿莫斯靠在他懷裡,把玩著手裡的墨綠星辰伯萊塔
琴酒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低沉:「不管出什麼事,我在。」
這句話和訓練營里他單槍匹馬殺進敵對據點救阿莫斯時說的一模一樣,
和曼徹斯特爆炸案他替阿莫斯擋下飛來的碎片時說的一模一樣,
和巷子裡他中彈後按住阿莫斯發抖的手時說的一模一樣。
同一時刻,港區的安全屋裡,波本剛拆開伏特加發來的加密任務簡報,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眉頭皺得死緊。
下個月的任務量突然翻了三倍。
好幾條單獨列出來的任務代號看著毫無關聯規格卻高得離譜,連他們這級別的都只能看到執行步驟,看不到最終目的。
他把終端遞給旁邊的蘇格蘭,指尖敲了敲「多摩遊樂園」那四個字:
「不對,組織突然在熱鬧的遊樂園安排交易,這不符合組織低調的原則,這也太反常了。」
蘇格蘭逐行掃完內容,沒說話,只是把他面前涼透的黑咖啡拿走,換了杯熱的。
終端右下角有個特殊水印,在昏暗的光線下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兩個人都沒注意到。
波本揉了揉眉心,「下次出任務別再替我擋刀。」
蘇格蘭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指尖碰了碰他的杯壁:「看情況。」
暖爐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牆上,像碰了碰杯。
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所有的動向,早就同步傳到了杯戶町那棟獨棟別墅的終端里。
阿莫斯靠在琴酒懷裡,看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嗤笑了一聲。
窗外的月光落在銀杏新芽上,泛著淺綠的柔光,保時捷356A安靜地停在車道盡頭,整個東京都浸在溫柔的夜色里。
帝丹高中門口,工藤新一正揉著毛利蘭的頭髮,笑著跟她說:
「小蘭,等你空手道比賽結束,陪你去多摩遊樂園坐摩天輪」
少年人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就被寫好了。
從杯戶町的獨棟別墅,到亮著霓虹的東京夜景,多摩遊樂園的摩天輪在夜色里緩緩轉著。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位,網已經張開,只等一個月後正式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