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事件後的第三天,一架無標識貨運飛機降落在組織專屬的東京近郊私人停機坪。
機身塗層是後勤組特製的反雷達材質,連日本自衛隊的監控系統都掃不到半點信號。
格蘭菲迪從貨艙跳下來,格蘭威特跟在後面拎著加固木箱的提手。
箱體側面貼著的貨運標籤列印得規規矩矩,收件人欄寫著「烏丸昱辰」。
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印著只有司家核心層能認出的銀紋暗標,是最高優先級的「私人物品」。
阿莫斯沒讓琴酒跟著去。
他站在玄關穿上黑色風衣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說:
「陣哥,我去驗收一批剛到的定製槍械,很快回來。」
琴酒靠在沙發扶手上,左臂的繃帶還沒拆,這麼明顯的謊話,當然沒拆穿他。
驗收槍械不需要調格蘭雙子出任務,更不需要讓達爾摩提前清空倉庫方圓兩公里的所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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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心不在焉的想著。
他最後只是把自己改裝過的備用伯萊塔遞過去。
槍柄是特意按阿莫斯的手型打磨的,後坐力調低了點:
「莫特拉克已經在門外等著了,去吧。」
阿莫斯接過槍插在腰後,走之前俯身碰了碰他沒受傷的右臉:「最多兩小時,回來陪你。」
東京郊外的廢棄倉庫。
廢棄倉庫的燈泡晃得人眼暈。
維克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鼻樑骨被格蘭威特一拳打斷,血痂糊了半張臉。
看見阿莫斯走進來的時候,渾身抖得像篩糠。
銀髮青年慵懶的坐在他面前的摺疊椅上。
他認出來了,就是這個看著年輕過分的銀髮青年。
半年之內吞了他在東歐打拼二十年的全部軍火渠道,連他藏在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都被凍結得一乾二淨。
他現在手上那點所謂的籌碼,在人家眼裡連廢紙都不如。
他直到被抓的前一秒都想不通,自己藏在波蘭郊區的別墅,那裡有特殊材質設備,連衛星都掃不到。
他怎麼還是會被這個組織的人找到。
「你僱人殺我沒關係。」
阿莫斯的銀瞳里沒有半分情緒,指尖轉著一個銀色打火機,「但你傷了我的人,就得死。」
維克多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語無倫次地大喊:
「我可以交出所有剩下的軍火渠道,還有十億歐元的匿名帳戶,求求饒我一命。」
「維克多·米哈伊洛夫。」
阿莫斯在他面前兩步遠站定,銀瞳里沒有半點情緒,像在看一件待銷毀的廢品。
「你花了三千萬歐元僱人殺我,是麼?」
維克多乾裂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顛三倒四地說他還有藏在中東的渠道,還有幾船沒來得及出手的單兵飛彈,全都可以獻出來換命。
阿莫斯聽得不耐煩。
指尖轉著銀色打火機,火焰隨著指尖的動作跳了跳,映得他瞳孔冷得像冰:
「你說的那些渠道,已經歸到烏鴉軍團的後勤組名下了,還有你那批飛彈昨天剛運到組織在烏克蘭的據點了,你消息倒是滯後。」
他微微俯身,領口下的司家血脈銀紋因為怒意閃了一瞬,又快速隱沒:
「你衝著我來,我頂多廢了你手腳扔去非洲挖鑽石。但你不該動我的人,你開槍傷了他,還讓他流了血。」
直起身的時候阿莫斯懶得聽他廢話,抬了抬下巴,淡淡吐出一個字:「殺。」
站在旁邊的格蘭菲迪抬手就是一槍,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站在旁邊的達爾摩立刻躬身匯報:
「大人,維克多藏在全球的三十七個殘餘暗樁已經全部清理,
所有資金流水全部抹除,合計十二億歐元已經劃入琴酒大人的私人帳戶,算作醫藥費。」
阿莫斯嗯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連處決的場面都懶得看。
這種雜魚的死狀,污了他的眼。
他站在倉庫門口吹早春的夜風,指尖摩挲著腰後琴酒給他的那把槍,腦子裡還晃著幾天前巷子裡的畫面:
琴酒的血滴在碎玻璃上,輕飄飄的滴答聲比所有槍聲都響,炸得他心臟發疼。
達爾摩已經帶著善後組的人開始清理痕跡,連一點血跡都不會留下。
回杯戶町的宅子才剛過一個半小時,比他說的時間還早一些。
推開門就聞見了私釀的清冽香氣,琴酒坐在沙發上等他,左臂的繃帶已經換了新的。
一看就是莫特拉克包紮的,平整又緊實,茶几上擺著兩個酒杯,都已經倒好了酒。
阿莫斯沒換鞋,走過去直接靠在他身邊,頭搭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處理完了,餵鯊魚了。」
琴酒嗯了一聲,把酒杯遞到他手裡。
阿莫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是他喜歡的。
他伸出手,指尖隔著紗布輕輕碰了碰琴酒左臂的傷口,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以後誰敢動你,就是這個下場。
琴酒嗯了一聲,沒受傷的手悄悄攬住了他的腰。
指尖隔著衣料碰到了他腰側若隱若現的司家血脈紋,明白阿莫斯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平復。
這次傷算是很輕的,他們都知道的。
畢竟兩人一起長大,一起出任務,受過的大大小小的傷太多了。
阿莫斯這次實在是太反常了。
自從兩人在一起或者更之前一些,阿莫斯把他的身體看的越來越重要。
琴酒既高興他的在意,又擔心他的情緒不對勁。
經常出任務的他很難一點傷不受,阿莫斯最近有點應激了。
琴酒沒說謝謝。
他只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扣住阿莫斯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拇指蹭過他耳尖的軟肉:
「下次不會再有這種事。」
用自己特殊的方式安撫他的情緒波動。
阿莫斯笑出了聲,埋在他肩窩蹭了蹭,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杜松子氣息,覺得這幾天堵在胸口的鬱氣終於散了。
窗外院門口的銀杏樹剛抽了嫩綠色的新芽,風一吹就沙沙響。
莫特拉克很有眼色地關了客廳的主燈,只留落地燈的暖光裹著兩個人的影子,安穩的疊在一處。
他端著酒杯碰了碰琴酒的杯沿,銀瞳亮得像落了星:
「等你拆了線,我們就去北海道滑雪。」
琴酒和他碰了杯,冰粒撞在杯壁上叮的一聲輕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