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7章 春節

  杯戶町的獨棟私宅隱在薄雪裡,看著和尋常日式民居別無二致。

  誰也想不到歐洲黑白兩道權勢最重的大佬威士忌大人,和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烏鴉軍團的行動組老大琴酒就居住在這裡。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莫特拉克天不亮就開始忙活今天的年夜飯。

  威士忌的司家作為華人,對於傳統的春節還是很重視的。

  就聽著廚房裡的蒸籠咕嘟作響,油脂在鍋里滋滋跳躍,濃郁的香氣一層疊著一層,很快就填滿了整個屋子。

  最先端上桌的是幾道精緻涼菜。

  醬色透亮的滷牛肉切片碼盤,藕片清脆爽口,拌上少許香油提味,還有晶瑩的皮凍、爽口的木耳,顏色錯落有致,正好用來開席下酒。

  緊隨其後的熱菜一道道接連上桌,瞬間鋪滿整張圓桌。

  一條清蒸魚臥在白瓷盤中,淋上滾燙的熱油激出蔥姜鮮香,魚肉細嫩雪白,寓意著年年有餘。

  這道菜要特意留上幾塊,待到初一再吃,才算把福氣留住。

  油亮誘人的梅菜扣肉臥在深盤裡,肥肉酥爛入口即化,瘦肉緊實入味,底下吸飽肉汁的梅菜咸香濃郁。

  這是年夜飯桌上雷打不動的硬菜。

  金黃油潤的白切雞皮脆肉嫩,雞身完整舒展,配上一碟姜蔥蘸料,鮮醇本味盡顯。

  民間素有「無雞不成宴」的說法,除夕的這隻雞,象徵著來年大吉大利。

  蒜蓉開背蝦整齊地鋪開,蝦肉緊實彈嫩,蒜香濃郁撲鼻,紅亮的外殼看著喜慶熱鬧。

  這寓意著闔家笑口常開,日子紅紅火火。

  還有圓潤飽滿的紅燒獅子頭,顆顆敦實軟糯;

  香芋蒸排骨浸滿豉油香氣,粉糯與肉香交融;

  一盤腊味合蒸油光鋥亮,臘肉臘腸的醇厚香氣,便是獨屬於華人南方的年味。

  桌子中央擺上一碗八寶甜飯,糯米軟糯裹著蜜棗,蓮子與桂圓,色澤鮮亮,甜香四溢。

  這寓意新的一年日子甜甜蜜蜜,闔家圓滿。

  最後端上一鍋熱氣騰騰的老火靚湯,湯色溫潤清亮,驅散了冬日裡的所有寒意。

  桌上菜餚豐盛,杯盞交錯間,窗外煙花騰空綻放,將夜色照得絢爛

  過年最重要的餃子最後端上來,半屜歪歪扭扭的餃子是威士忌非要湊熱鬧包的,餡塞得太滿煮漏了好多。

  莫特拉克剛想悄悄撈進自己碗裡,就被琴酒冷颼颼的眼神掃了回來。

  轉頭就夾了個餡最足的完好餃子,穩穩放進了威士忌的青瓷碗裡。

  今年只有威士忌和琴酒還有莫特拉克在霓虹過年,哥哥已經提前打過招呼,順便發了壓歲錢。

  司家本家寄來的幾壇百年份私釀,琥珀色液體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是特意為他的二十歲成年禮準備的。

  今天上了桌,三人都斟滿。這酒雖然度數不高,但是用了好些珍貴的藥材。

  暖氣開得足,窗玻璃蒙了層薄霧,威士忌端起酒杯碰了碰琴酒的杯沿,銀瞳亮得像落了星:

  「第一杯,敬陣哥今年出任務別再掛彩,上次胳膊上的槍傷養了快半個月才好,我熬三個通宵改的輕型防彈衣可不是白做的。」

  琴酒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瞬,他當然知道威士忌最近熬了好幾宿。

  不僅給行動組全員換了特製的輕型防彈衣,連他慣用的伯萊塔都特意改了後坐力,就怕震到他的舊傷。

  他微微抬杯和青年碰了碰,聲音放得比平時軟了好幾個度:

  「第一杯該敬你,今年少熬通宵看報表,歐洲那邊的雜事讓麥卡倫處理就行。」

  威士忌笑彎了眼,喝完半杯又自己添了小半杯,第二次碰杯時指尖故意蹭過琴酒的手背:

  「第二杯,以後每一年的春節,都要一起過。」

  「嗯,每一年。」琴酒的回答篤定。

  威士忌狡黠的突然按著莫特拉克,「第三杯敬,莫特拉克能事事順心,所願皆所得。」

  一直習慣保持安靜沉默的莫特拉克沒想到少爺的三杯酒還有他的一份。

  三人舉杯,一口氣幹了三杯酒。

  遠處杯戶町神社的鐘聲恰好敲響第一下。

  威士忌繞到琴酒身側低頭看他,男人抬手扣住他的後頸。

  低頭吻在他額角的發旋處,吻很輕,帶著冷冽的酒氣和體溫。

  順帶把兩人脖子上掛的同款吊墜碰在了一處,叮的一聲輕響,像無聲的承諾。

  這是威士忌在表白那天送的,是一對吊墜,裡面帶著司家獨有的「黑科技」。

  可以隨時定位,也可以替他保護他的陣哥。

  「新年快樂。」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酒氣泛上來,臉頰紅了一點。

  「新年快樂。」琴酒把他滑到額前的銀髮別到耳後,墨綠的眼瞳里只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明年除夕我也會陪著你,以後每一年都會陪著你。」

  威士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靠在他肩上看窗外的雪。

  輕聲說「等計劃收完網,我們就回歐洲,再也不用跟霓虹這幫亂七八糟的勢力扯皮。」

  琴酒沒說話,只是攬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

  東京另一端的公寓,暖黃的燈光裹著年糕湯的香氣。

  明美往雪莉碗裡夾了塊手打的年糕,念叨著怎麼手這麼涼,實驗室是不是又把暖氣開低了。

  雪莉咬著軟糯的年糕,說「路上忘了戴手套」。

  沒說她剛把存了A藥核心數據的U盤藏在了大衣內襯的暗袋裡。

  明美忽然托著腮問她「如果有天能離開這裡,想去哪?」

  雪莉的筷子頓了瞬,輕聲說「北海道,雪大,乾淨。」

  明美笑著說「好,那我們以後就去北海道。」

  組織在東京的一處安全屋,只有兩張摺疊床、一套擦槍工具,還有一台看起來加密等級很高的通訊終端。

  蘇格蘭拎著便利店的袋子進來的時候,波本正把拆成零件的手槍排在報紙上,指尖還沾著槍油。

  袋子裡有兩個紅豆餡的便利年糕,兩盒即食味噌湯,還有一包波本愛吃的黑巧克力棒。

  「便利店的年糕也配叫年糕?」波本嘴硬,手卻先把袋子拽到了自己跟前,咬了一口年糕,紅豆餡甜得發膩。

  蘇格蘭沒跟他爭,把熱好的味噌湯遞到他手邊,看著他拆巧克力棒的時候蹭了一手可可粉,默默遞了張擦槍布過去。

  遠處的鐘聲被隔音牆擋得只剩模糊的震動。

  波本忽然笑了下說:

  「當年這時候我們在警察學校,食堂的年夜飯比這豐盛多了,我還說畢業要和你一起進公安保家衛國。」

  蘇格蘭沒接話,他們都沒看見,腳邊的通訊終端指示燈悄悄閃了一下。

  後勤組的西爾文系統已經把他們剛才的所有對話,同步傳到了杯戶町私宅的後台終端上。

  威士忌掃了一眼屏幕,嗤笑了聲跟琴酒說:「這兩個臥底還挺有情義,等收網的時候留個全屍。」

  莫特拉克收拾完廚房的最後一隻碗,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端著涼了大半的紅茶走到窗邊,對著窗外漫無邊際的雪舉了舉杯,無聲說:願少爺所得皆所願,所願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