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東京還飄著碎雪,風颳過安全屋玻璃窗發出簌簌的響聲。
波本把從內部網扒下來的黑麥叛逃相關記錄攤了滿桌。
他總覺黑麥叛逃的事情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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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筆圈出的「巧合」連起來沒有斷點,FBI在組織還有臥底嗎?
黑麥的撤離路線實在是太順利了。
從港區倉庫到川崎港全程七個街區,四十個交通探頭,十二個在他通過前十五分鐘相繼失效:
六個維護、三個偏移、兩個被塗鴉遮擋、一個斷電,每一處盲區的時間窗口都卡得嚴絲合縫,過後立刻恢復。
這是有人按分鐘算好了路線,提前鋪好了退路。
他筆尖停在三個月前死於「交通肇事」的外圍中間人名字上。
這個人死前一周反覆撥打同一個加密號碼,每次通話不超過30秒,號碼註銷時間剛好是黑麥叛逃當天。
這個操作方並不是組織的情報組成員,而是後勤組技術部的。
註銷理由寫的是「號碼資源回收」,只有系統自動分配的操作編號,查不到具體人名。
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波本攥著打火機沒點,指節泛白。
他想起之前搜查黑麥遺留的安全屋時,見過半頁被擦花的路線分析。
『威士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驚得他後背冒了冷汗,他突然想到在酒吧見過幾次的銀髮懶散青年。
他不知道是怎麼突然聯想到了那人,但是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黑麥的叛逃是高層故意放的水,那他和蘇格蘭呢?
他們兩個是不是早就被發現和被監視了?
不會的不會的,誰能想到威士忌三人組都是臥底,這麼巧?這也太巧了吧。
想著想著後背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組織地下訓練場的槍聲從早上就沒停過。
伏特加趴在靶位上打了二十發,最好成績才九環。
摘了耳罩有點忐忑地回頭看琴酒:「大哥,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琴酒靠在觀察位上,指尖轉著伯萊塔的彈匣沒說話。
不是伏特加狀態差,是他自己今天心不在焉,剛才給伏特加報數據的時候總是慢了半秒。
他總是不自覺的想到,昨晚吻到他的辰腿軟著纏在他腰上不肯鬆手,最後鬧到後半夜才睡。
除了沒做到最後一步,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
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威士忌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發梢還沾著點碎雪。
他把加了半糖的拿鐵遞到琴酒手裡,另一隻手撐著彈藥台笑看伏特加重新舉槍:
「你大哥昨天沒睡好,別怪他報點慢。」
伏特加哦了一聲,趕緊把注意力放回靶位上,耳尖卻有點紅,心底發出爆鳴似的尖叫。
『大哥和威士忌都不避人了嗎?他們睡一起了對吧對吧!他們果然有一腿!!!』
琴酒指尖碰了碰溫熱的咖啡杯壁,沒反駁他的話,喝了一口才抬眼:「今天不用盯朗姆的帳?」
「山崎去對接了,波摩在橫濱查白手套的流水,我偷半天懶。」
威士忌晃了晃手裡的空杯子,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早上醒了沒看見你,就過來了。」
琴酒把擦好的槍插回槍套,拉著人轉身往門口走,風衣下擺掃過彈藥台邊緣:
「杯戶町新開了家中餐廳,中午去試。」
威士忌眼睛亮了,快步跟上去,湊到他耳邊笑:
「原來陣哥是特意約我吃午飯啊?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
琴酒沒回頭,只有藏在銀髮里的耳尖不易察覺地紅了一點。
伏特加站在靶位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很想伸手說還有他。
自從威士忌大人來霓虹,伏特加已經很久沒有給大哥當司機了。
大哥不要他了嗎?他不是大哥最好的小弟了嗎?
『加加委屈,加加不說。』
下午三點,白蘭地的郵件準時發送到雪莉的終端上,措辭冷硬沒有餘地:
【第48次實驗參數方案已發,本周內提交階段性報告。】
雪莉盯著屏幕看了三分鐘,才最小化郵件窗口,點開加密文件夾。
細胞縮小現象已經復現了兩次,機理完全符合她的預期,可她不敢把真實數據報上去。
一旦項目核心進展暴露,她怕是會被立刻調離一號實驗室。
到時候恐怕連和姐姐見面的機會都會被剝奪。
她不知道,只有她有這個待遇,每次和家人見面還要申請。
其他實驗人員的家人很多都被安排住在一起。
就算是那些不知道組織情況的,也安排進了附近公司和工廠上班。
可以說宮野明美什麼都沒給雪莉說,只教導雪莉厭惡組織。
這導致雪利壓根兒不想和其他實驗人員交際,更煩組織的規章制度。
所以雪莉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身為科研組的真正待遇。
她只截取了無關核心的偏離數據,標註「待驗證」發了回去。
白蘭地秒回:【偏離度過大,重新校準。】
她沒辯解,只回了個「收到」。
關掉郵件界面,明美下午發的消息跳出來:【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她起身換白大褂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沒看見角落監控的紅點極快地閃了一下。
終端後台也悄無聲息地同步了她剛才所有操作記錄。
日本情報負責人百加得的辦公桌上,雪莉的屏幕鏡像正清晰地跳在顯示器上。
他叼著煙敲了行字發給遠在加拿大的朗姆:
【雪莉果然藏了數據,和之前預判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