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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波本與蘇格蘭

  東京港區廢棄貨運倉庫的夜風卷著鐵鏽味。

  波本蹲在二樓鋼架上,夜視鏡鎖死下方裝卸區,指尖按穩耳麥:

  「還有三分鐘,東側就位了嗎?」

  蘇格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穩得沒有半點波瀾:「就位,等你信號。」

  這是行動組代號成員的常規清剿任務,目標是偷組織軍火轉賣的關西走私團伙。

  琴酒下的死命令:不留活口。

  側門推開的瞬間,五個人的身影出現在夜視鏡里,波本只吐出兩個字:「動手。」

  蘇格蘭從通風井滑下的同時,消音手槍已經擊倒兩個保鏢,波本翻身躍下鋼架,點射帶走另外兩人,三秒結束戰鬥。

  只剩目標捂著中槍的腿癱在地上慘叫,波本槍口對準他眉心的剎那,耳麥里傳來蘇格蘭的聲音:「還有一個活的。」

  他分神回頭的間隙,裝死的保鏢暴起拔刀,直刺他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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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蘇格蘭連槍都來不及拔,直接衝過來用左臂擋住了刀鋒。

  血瞬間浸透深色作戰服,他抬手一槍擊穿對方眉心,才皺了下眉看傷口:「沒事,劃得不深。」

  「你瘋了?」波本按住他傷口的手都在抖,扯下自己的作戰服袖子死死壓住。

  後勤組幾人清理現場時路過,瞥了一眼傷口,低聲說了句「肌腱膜都露了」。

  波本捏著繃帶的指節泛白,語氣壓著火:

  「你這是想上組織的傷亡名單嗎?」

  蘇格蘭靠在貨櫃上喘了口氣,沒反駁,只是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按了按他攥著繃帶的手背。

  「我不會不告而別。」

  波本的手頓住了。

  他低著頭沒接話,把最後一圈繃帶纏好,繫結時指尖在繃帶上多停了三秒。

  回據點的車上,街燈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晃。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轉向燈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尖發緊。

  蘇格蘭沒再開口,波本也沒說話。

  但他握方向盤的手比平時鬆了幾分,不再像任務剛結束時那樣緊繃到指節泛白。

  同一時間,琴酒剛清完賣情報給警視廳的叛徒,收槍時手機震了,是威士忌發的圖:

  廚房檯面上擺著冒熱氣的砂鍋,角落露著一截銀白的發梢,比了個「OK」的手勢。

  他把槍塞迴風衣口袋,對著還在擦現場的伏特加丟下一句「善後你處理」,直接往停車場走。

  電話撥過去的瞬間那頭就接了,背景是攪鍋的聲響,威士忌的聲音帶著雀躍:「這麼快就完事了?」

  「嗯,回來吃飯。」

  那邊攪鍋的聲音停了一秒,隨即軟下來:「好,我等你。」

  玄關的感應燈暖黃一片,琴酒剛推開門,就帶著一身冬夜的寒氣撞進了滿室飯里。

  他左手還拎著個包裝精緻的紙盒子,是繞了三公里去銀座那家老店買的法式栗子撻。

  上周威士忌刷手機的時候隨口提了句想吃,他記到了現在,被問起只淡淡丟了句「順路」。

  威士忌跑過來接他的風衣,銀髮蹭過他冷硬的下頜,鼻尖湊到他頸窩嗅了嗅。

  沒有聞到特別明顯的,屬於陣哥的血腥味,笑著說:「有硝煙味,還有雪的味道,看來今天任務很順。」

  琴酒彎腰給他換毛茸茸的兔子棉拖,掌心按在他腳踝上暖了暖,語氣沉:「天氣冷,地板滑,亂跑什麼。」

  餐桌上的粥還溫在砂鍋里,兩副餐具擺得齊整,挨著放著,就像兩個靠在一起的人。

  威士忌給他盛飯,特意多澆了兩勺燉得軟爛的牛腩,自己吃的時候嫌胡蘿蔔味道,挑了小半堆在碗邊。

  琴酒沒說話,默默伸筷全夾到自己碗裡吃了。

  威士忌還在叭叭說今天的事:

  朗姆報了三百萬的虛帳被他打回去,

  金菲士傳過來的波本蘇格蘭的錄音,

  還有科研組白蘭地催了幾次要新的實驗經費,他卡著沒批。

  說到興頭上,嘴角沾了點番茄汁都不知道,琴酒盯著他的唇角看了半分鐘。

  等他話音落下才探過身,骨節分明的拇指擦過他軟嫩的唇角,隨後自然地把沾了番茄汁的指節放到自己嘴邊舔了一下。

  威士忌的耳尖「唰」地就紅了,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推,瞪著他:「耍流氓啊你?」

  琴酒挑了挑眉,墨綠的眼睛在暖光里軟得不像話。

  伸手把他的眼鏡推回原位:「我的人,算什麼耍流氓。吃飯,涼了傷胃。」

  桌底下威士忌的腳不安分,勾著琴酒的腳踝晃來晃去。

  琴酒由著他鬧,只是夾了塊最大的牛腩塞他嘴裡,堵得他話都說不出來。

  飯後威士忌要洗碗,琴酒不讓,自己系了圍裙站在水池邊沖泡沫。

  威士忌靠在廚房門框看了會兒,走過去從後面摟住他勁瘦的腰。

  然後把臉貼在他後背,手指繞著他垂下來的銀髮發尾玩。

  指尖剛好碰到他腰側藏在衣服里的小擦傷。

  「又瞞著我受傷。」惡意的按了一下,聽見琴酒低低嘶了一聲,「等下給你塗我帶回來的藥膏,傷好的快還不留疤。」

  琴酒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洗潔精泡沫,就著濕涼的掌心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下來。

  番茄的酸甜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還有栗子撻的奶香氣,吻得威士忌腿都軟了,攀著他的肩膀喘氣,發梢都蹭得亂了。

  「下次出任務帶著你。」琴酒咬了咬他泛紅的下唇。

  暖光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連空氣里都飄著軟乎乎的曖昧氣息。

  BLACK酒吧的紗幔後,無聊的威士忌懶懶坐在沙發上。

  金菲士在吧檯後擦杯子。

  吧檯下的錄音鍵亮著淡綠色的光,將面前的兩人對話一字不差同步傳到了威士忌的終端里。

  琴酒在他身邊坐下,威士忌順勢靠在他肩上,銀髮蹭過他的衣領。

  然後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兩人,輕聲說:「波本的軟肋是蘇格蘭,只要蘇格蘭在手裡,他就是個好用的老鼠。」

  琴酒沒應聲。

  他向來不屑把人的感情當籌碼,但威士忌說的話,他從來不會反駁。

  用暴力給他兜底,用沉默縱容他的所有判斷,這是他獨有的溫柔。

  凌晨三點。

  雪莉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划過加密文件夾里的細胞縮小數據。

  白蘭地半小時前剛催過實驗進度,她只回了句「還在調參數」。

  她已經復現了兩次縮小現象,這份數據一旦上報,她不敢想想會發生什麼。

  實驗目前的成功率太低了,那些已經衰老的權貴,會讓多少人變成實驗體因此死亡。

  返老還童,長生不死。

  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潘多拉魔盒,到時候會有多少人會因此瘋狂。

  她把U盤鎖進抽屜最深處,她盯著電腦看了很久,最後關掉屏幕往實驗室外走。

  實驗室的通風系統的嗡鳴還在持續,像個永遠不會停的倒計時,咔嗒咔嗒,越轉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