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臨近散場時,還是出了亂子。
站起來的中年男人是烏丸隆盛的左膀右臂。
這人跟著那些舊派元老撈了十幾年油水,今晚灌了半斤清酒,漲紅著臉端著酒杯走到大廳中央。
酒壯慫人膽,何況這是被派出來給烏丸昱辰添堵的。
這人壓下心底的不安和慌亂,他只是喝醉了,酒後胡言亂語是正常的對吧!
想到元老們的承諾,再次給自己打氣。
嗓門大得蓋過了爵士樂:「少爺常年待在海外,對烏丸家事務一竅不通,憑什麼騎在我們頭上!!!」
話音未落,全場死寂。
樂手停了演奏,侍女端著托盤僵在原地,源賴朝放下酒杯,微微挑眉,等著看這位小少爺的處置。
威士忌指尖叩了叩杯沿,輕響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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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鬧事的人,目光先掃向角落的烏丸隆盛。
後者從手下站起來的第一秒就冒了冷汗,被這道目光掃過,後背襯衫瞬間濕了大半。
「烏丸隆盛,」威士忌開口,語氣平得沒有起伏,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人心上,「這是你的人。」
烏丸隆盛慌得起身,膝蓋磕在矮桌邊緣,疼得他一抽氣。
這時候也顧不上揉,快步走到主位前單膝跪地,額頭低垂:「少爺恕罪!是屬下管教不嚴。」
威士忌抬了抬手,只是輕飄飄一壓。
堵死了他所有辯解:「你的人,自己處理。明天之前,我不想再看見他。」
醉酒鬧事的人瞬間清醒了「少爺,我錯了,我只是喝醉了胡言亂語的。」
看著烏丸昱辰無動於衷,徹底慌了,他只是要那麼一點利益,不想把命搭進去。
「少爺,少爺,都是那幾個族老讓我這麼幹的,求您饒了我吧!」
看著掙扎的厲害人,烏丸昱辰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護衛先拉下去。
源賴朝端著酒杯晃了晃,低聲對身旁的近衛忠房道:「軟刀子,比槍狠。」
上次當眾殺人,是立威,讓所有人怕他。
這次逼烏丸隆盛親手處置自己的親信,是敲山震虎。
這樣既坐實了烏丸隆盛管教不嚴的罪名,又在他和舊派之間釘了根釘子,讓底下人知道,跟著舊派隨時會被推出來當棄子。
恐懼只會讓人躲,被自己人背刺的疼,才會讓他們記牢誰才是握刀的人。
烏丸隆盛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應了聲「是」。
轉身親手摘了那親信胸前的烏丸家徽,喊護衛把人拖了出去。
拖走時的掙扎聲剛消失在門後,他又回到主位前鞠躬:「屬下有罪,請少爺責罰。」
威士忌抿了口酒,淡聲道:「下不為例。」
四個字,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砸在烏丸隆盛心上,也砸在所有在場世家的心上。
沒人再敢質疑這位新少主的手腕,他不是只會動槍的愣頭青,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上位者。
賓客散盡後,威士忌站在廊下吹風,和服下擺被風卷得微微晃。
剛覺得有點冷意,一件帶著松木香和體溫的西裝外套就披在了肩上,琴酒站在他身側,肩距不到一拳。
「你沒殺他。」琴酒的聲音低得裹在風裡。
「殺一個小嘍囉沒用,」威士忌裹緊外套,側頭靠在他肩上。
唇角彎了點。
「逼烏丸隆盛自己動手,既收拾了舊派的刺頭,又讓他沒臉再拉攏人心。
上次已經殺過人立威了,這次再殺顯得我是個只會動武的莽夫,換個玩法,他們更摸不透我。」
琴酒沒接話,伸手扣住他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他耳後的軟肉。
威士忌笑了,銀瞳亮著少年氣的光:「從今天起,你是我男朋友了啊。」
琴酒低頭,墨綠瞳孔映著他笑起來的銀瞳,語氣是獨屬於他的占有欲:「你是我的。」
「這還差不多。」
威士忌笑出聲,不是對著世家時的疏離淺笑,是從眼底亮出來的,那是帶著青年獨有的意氣風發的笑。
深夜回到杯戶町的住處,威士忌枕在琴酒腿上,銀髮鋪在深灰絨布沙發上,像撒了一把碎銀。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勾著兩人的輪廓,琴酒的手指穿過他的銀髮,動作慢得像在梳理什麼珍貴的寶物。
「霓虹這邊世家算是基本穩了。
源賴朝是騎牆派,不會搞事,
近衛忠房攥著他的貪腐證據,不敢反,
跡部正人還欠著我一個人情,
鈴木史郎一個豪門想努力變成世家,就算被拒婚也不敢翻臉,」
威士忌閉著眼數手裡的牌,語氣帶著點棋局落子前的興奮。
「霓虹這邊的組織內部也調整順了。
朗姆那邊對接沒問題,紅方的臥底都在眼皮子底下,等收網的時候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琴酒「嗯」了一聲,指尖繼續順著他的發梢。
威士忌睜開眼,仰頭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笑了笑:
「等明年吧,等那個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偵探走進遊樂園,這盤棋就正式開下了。」
「嗯?為什麼?」琴酒有點疑惑,不明白計劃怎麼會與一個高中生偵探有關?
威士忌蹭蹭琴酒幫他梳理頭髮的掌心,眼底閃過暗光,「暫時是一個秘密~」
再等等吧陣哥,等到把你命運線徹底更改,等到你徹底跳出來。
琴酒是相信威士忌的,威士忌現在不願意說,那就等他願意再說。
他相信威士忌不會傷害他,就算……那命給他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出聲轉轉話題,「等不及了?」
「倒也不是,就是棋都擺好了,不落子手癢。」
他晃了晃手指,勾住琴酒的指尖慢慢握緊,兩人十指相扣,體溫從相貼的掌心傳過來。
琴酒順著威士忌的動作,兩人相依相偎。
莫特拉克端著兩杯熱牛奶走到走廊轉角,看見沙發上交疊的影子和扣在一起的手。
悄無聲息就退了回去。
他翻開隨身的牛皮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寫了一行字:
少爺和琴酒大人互通心意,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開心。
寫完合起本子,看著窗外落雪的冬夜,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在夜色里亮得穩,最後一片銀杏葉落在保時捷的車頂,風一吹,打了個旋,落在積雪上,留了個淺印。
所有棋子都已歸位,只等開局的那聲哨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