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崎宅出來那會兒天色已經擦黑,威士忌把玩著拷完三億黑錢的密匙往副駕靠一靠,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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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他攪了局的高中生偵探還不知道要耗多久找補面子。
他也懶得管了,錢落了袋,還試了試所謂「日本警察救世主」的斤兩,這趟出門不算虧。
「剛才那個工藤新一,你覺得怎麼樣?」他把密匙丟進手套箱,側頭看琴酒。
「觀察力尚可,推理能自洽。」
琴酒單手打方向盤轉入銀杏道,語氣平淡。
「但太自負,迷信自己的判斷,你改現場的時候他半分沒察覺。」
「所以好騙。」
威士忌下了結論,指尖輕點膝頭。
「也好用,這種人咬住目標就不會鬆口,但是如果那目標是我們想讓他咬的呢?」
琴酒沒接話,只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車停在獨棟宅邸門前時,莫特拉克的消息剛好彈進來:【近衛忠房單獨約見,明日東山別院。】
「這老頭子倒是急。」
威士忌晃了晃手機給琴酒看。
「上次在源氏家的茶會唯唯諾諾,身為霓虹大家族的族長,倒是像是個跟班了,這回去查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挖著。」
「他想借歐洲貨運渠道。」琴酒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不止,他或者他們,還想查我背後是誰。」
威士忌推開車門,街燈落在他側臉,笑意裡帶著點少年人的惡趣味。
「那麼容易就查清楚多沒意思,讓他自己慢慢猜吧,猜不到才更聽話。」
第二天下午,東山別院的竹林被秋風颳得沙沙響。
近衛忠房獨自在門口候著。
腰彎得比上次在茶會上還要低了一頭,連最信任的秘書都沒帶。
他清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死得越快。
茶室里連侍女都沒留,只有牆上掛著幅素淨的山水立軸,茶几上擺著兩隻白瓷茶碗。
莫特拉克立在威士忌身後半步。
琴酒沒入席,就靠在廊下的竹柱上,銀色長髮落了半肩光斑,周身冷意連竹林里的蟲鳴都消了聲。
幾句寒暄過後,近衛忠房就壓著忐忑開了口。
說想借烏丸家的歐洲貨運渠道走橡膠和礦產的貨,抽成按最高規格給,姿態放得極低。
威士忌沒接話,只拿杯蓋輕輕撥著浮在面上的茶沫。
等他說完才抬眼,示意莫特拉克遞過去一份文件:「近衛家主去年歐洲生意虧了三成,不是市場不好,是你選錯了合作方。」
他指尖點著文件頁,語氣輕得像聊天氣:
「頭兩家是空殼,是你競爭對手放的魚餌,吞了你三個項目的投資;
中間三家資金鍊已經斷了,最久的撐不過明年一季度;
最後那家米蘭貿易公司,和義大利黑手黨有資金往來,
你要是再合作下去,下個月警視廳的搜查令就得拍到你近衛家大門上。」
近衛忠房的臉瞬間慘白,指尖攥著文件抖得厲害。
這些事他想了半年都沒想好怎麼解決。
近衛家這幾年的生意各種出錯,最後又陷入黑手黨的交易當中。
他家在霓虹還有點看頭,但是對上義大利的黑手黨,那就是找死。
何況這次還被警視廳盯上了,簡直讓人心生絕望。
隱藏多年的雷,毫無頭緒。
結果眼前的年輕人卻連他投資款被挪用的具體帳目編號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咚」地一聲撐著榻榻米俯身,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求烏丸少爺救救近衛家吧。」
「可以。」
威士忌放下茶碗,瓷器碰撞的輕響嚇得近衛忠房肩一顫。
「三個月內把這些爛攤子清完,需要幫忙找莫特拉克對接,前提是近衛家得拎清誰是主,誰是客。」
「是!」
近衛忠房的額頭抵著冰冷的榻榻米,聲音發顫,「從今日起,近衛家全聽烏丸少爺吩咐,絕無二心!」
威士忌沒再多留,走到廊下時琴酒遞了顆薄荷糖過來,他剝開塞進嘴裡。
回頭掃了一眼還跪坐在茶室里的近衛忠房,笑了聲:「膽子比我想像的還小。」
同一時間,東京近郊的廢棄倉庫。
波本靠在貨櫃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蘇格蘭單膝跪在他面前纏繃帶,動作輕得像怕弄疼他。
「別查那條歐洲走私線了。」
蘇格蘭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公安給的情報太淺,你碰上去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波本沒說話,看著他垂下來的眼睫在昏暗光里投出小片陰影。
半晌才開口:「如果有一天,公安給的命令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呢?」
蘇格蘭纏繃帶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他,藍灰色的貓眼裡情緒不明。
他把最後一圈繃帶系好,站起身遞了消炎藥過去:「到那天再說。」
波本接過直接扔進嘴裡,沒再說話。
倉庫外的貨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又飄遠。
他們都清楚自己正在查的這條走私線很危險。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條線明面上屬於烏丸家,暗地裡就是組織的後勤渠道
一號實驗基地的深夜還亮著冷白的燈。
雪莉盯著顯微鏡下的細胞樣本,指尖在實驗台邊緣敲得極輕。
第47次復刻A藥的實驗結果和之前完全一致:
細胞逆向分化,體積縮小約十分之一,不是操作誤差,是可復現的穩定結果。
她把數據加密存進單獨的文件夾,關掉電腦時剛好收到宮野明美的消息:
【咖喱留在冰箱裡了,周末回來嗎?】
雪莉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多留一份】。
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手裡的復刻配方缺了最核心的原料。
回宅邸的車上,威士忌靠在副駕翻著近衛家的合作協議,忽然笑出聲:
「近衛忠房剛才跪的時候,後背的襯衫都濕了,看來近衛家作為華族夕日的五攝家之首,現在剩下個名頭了。」
似嘲似諷。
琴酒沒接話,騰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遞了罐他愛喝的冰飲過去。
「想用就用,不能用就不用管了。」琴酒冷淡的說道。
追根究底,他們又不是霓虹人,也沒有霓虹血脈。
其他事情又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何況,棋子而已,多的是。
不喜歡就換一個。